俗话说,天无绝人之路。正当他穷困潦倒走投无路之时,却意外遇见了一个能够改变他人生命运的贵人。这个贵人就是时任山东武备学堂总办的段祺瑞。两人的这次意外见面,成了徐树铮命运的转折点。
一番畅谈后,徐树铮怀着“值得就便就”的心理,先在武备学堂给段祺瑞当了几年秘书,后来,一顺百顺,又经段祺瑞大力推荐,赴日本东京士官学校学习军事。
回国后,一直追随段祺瑞左右,越发受到其赏识器重。南北和谈时,曾作为段祺瑞的秘密代表,渡江赴武昌,与黄兴等革命党人谈判停火事宜,取得了令人非常满意的效果。
1912年1月,清廷召开御前会议,共和之议被束之高阁,引发了北洋诸将领的极度不满,在徐树铮的建议下,段祺瑞领衔拍发逼宫电报,如同晴天一声霹雳,惊得清廷慌作一团,迅速颁布退位诏书,而这篇足以流芳百世的雄奇之文,就是徐树铮将军一夜之间草拟而成的。
爱屋及乌,对徐树铮将军的崇拜之情,使童跃华不敢小觑眼前的这个福金坊老板吴海涛。尽管苏弹子为抓捕革命党分子杨家良而不幸殉国后,按照徐树铮将军的命令,让吴海涛暂时担任了侦缉队长一职,属于自己的部属。
“哪里哪里,童团长为了国家大业,不惜冒严寒顶风雪,统率大军连夜驱驰千里来到哈达门,吴某岂敢随意置喙?”吴海涛也笑呵呵地说,“兄弟我姗姗来迟,还请童团长不要见怪。”说完,也哈哈大笑起来。
于是,两人相视一笑,坐在椅子上,喝着热茶水,相互很亲热地调侃了一会儿,不时发出只有他们两人才心知肚明而又不能当面说破的爽朗大笑声,其乐融融,非常亲密惬意。
这期间,韩玉荣送来一封徐树铮将军发来的紧急密电,童跃华看完以后,紧锁眉头,随即屏退左右,又严令韩玉荣带人警卫团部,不许任何人进来,独自和吴海涛进行了一场只有两人清楚的秘密会谈。
这场秘密会谈,从中午开始,一直进行到黄昏时分才结束。谢绝了吴海涛邀请他去“同春楼”吃饭喝酒的盛情,很随便地吃过韩玉荣送来的晚饭。夜幕降临时分,送走吴海涛,童跃华即刻陷入了深深的思索当中。
从方才的谈话里,他清楚了自己面临的是一个很复杂难缠的局面,包括俄国双头鹰特战队和日本黑龙会的情况,还有前清朝端郡王载漪父子的勃勃野心,以及蝴蝶门华武镖局等江湖帮会之间错综盘结的关系,不由得深深感到哈达门确实是一块鱼龙混杂群魔乱舞的码头地方。
“满清完蛋六七年时间了,载漪这个老不死的狗东西,居然偷偷溜出北京城,躲藏在哈达门,不但秘密联络蝴蝶门这样的江湖帮会,还和外蒙古的车林齐密特大喇嘛勾勾搭搭,妄图借助他们的力量,东山再起死灰复燃。”
当然,除了很详细地介绍了以上这些情况之外,对徐家特别是徐统轩接受外蒙古枪支弹药暗自发展势力妄图割据的事情,吴海涛一字也未提。这一点,童跃华心知肚明。
《管子·五辅》篇曰:“夫然,则不下倍上,臣不杀君,贱不逾贵,少不凌长,远不间亲,新不间旧,小不加大,**不破义。凡此八者,礼之经也。”
“他是不想让我当面难堪,由我自己看着办。”随即冷笑一声,“好个狡猾奸诈的吴胖子,读了很多书,经了很多事,刀切豆腐两面光,很会给人面子,也很会给自己留条后路,。”
其实,上午离开徐府的时候,童跃华就已经拿定了对付徐统轩的办法。对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狂妄愚昧的舅子哥,他是既痛恨又怜悯,还觉得非常可笑。如今都到什么年代了,还怀着这样幼稚单纯一点不实际的想法。
“螳臂当车,自不量力。”脑海里突然冒出了这么一个不伦不类的词语,童跃华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紧接着,又微微叹了一口不以为然的冷气,颇为自信地思索起来。
“今后不管遇到什么人什么难缠的情况,老子手里掌控着两千多人的特务团,遇神杀神遇鬼杀鬼,谁挡老子的路就杀谁,还怕他个奶奶下的混蛋?”
这次,为了一举达到有力震慑那些外蒙古“独立”分子、进而顺利收复国土的目标,徐树铮将军特意为特务团配备了不少先进的武器,其中一些还是花费重金从德国购买来的,弹药充足,火力异常强大猛烈。
有了这些先进的武器,以及训练有素能征善战信心十足的广大将士,整个特务团拥有非常强悍的战斗力,再加上徐树铮将军已经从北京起身,不久就会亲临前线指挥,童跃华坚信,收复外蒙古只是迟早的易如反掌的事情。
从韩玉荣送来的急电中得知,徐树铮将军要特务团控制哈达门以后,就地维护治安,清除异己分子,筹集粮草军费,等候下一步军令,千万不可轻举妄动胡乱行事。
按照这道紧急军令,童跃华现在就是该考虑如何肃清地方治安的事情了。这也是他接到徐树铮将军的紧急电报后,临时决定和吴海涛关门长时间密谈的重点。
只有了解清楚了那些或明或暗的对手,才能做到有的放矢,才能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才能取得最后的胜利。“从明天开始,就着手清除那些害群之马,还哈达门一个安宁。”
坐在椅子上,当他独自通盘深思一番后,最后下定决心的时候,响起了轻轻的敲门声。“谁?”他冷冷地瞥了一眼屋门,片刻,才从嘴里吐出这样一个很重很冷而又非常霸道的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