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社会里,若想出人头地,就必须认真读书,走功名之路,才有可能当官,成为人人仰慕不已的人上人。要知道,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
“玉超玉荣,父亲我按照你爷爷临终前的吩咐,努力了大半辈子,年年参加朝廷的科举考试,但年年落榜,无力改变韩家的命运,如今也心灰意冷认命了。要想再次改变韩家现在的下三流处境,就全靠你们弟兄两人了。”
“你们两人要永远记住,不论以后遇到什么天灾人祸,只要活着,就要挺直腰杆咬紧牙关,要竭尽全力振兴光大韩氏门第,要让韩家子孙永远摆脱下三流,再次进入上三流。”
这是他第一次听见父亲嘱咐要振兴光大韩氏门第,也是印象最深刻的一次,犹如金刀裂石,深深地刻在了脑海里。尽管父亲后来多次提及这句话,但都没有第一次这般深刻强烈刺激。
后来,大清王朝垮台了,不再有科举考试,父亲望子成龙的愿望依然没有改变,一番审时度势后,让韩玉超放弃苦读四书五经,弃文从武,转而投奔了闻名塞北的华武镖局,
韩文庚之所以这样做,一方面是想让儿子跟随镖局大掌柜顾廷栋学得一身上乘武功,更重要的是,想让儿子开阔眼界,磨砺意志,趁机结交各路英雄好汉,为以后出人头地打下坚实的人脉基础。
临终之际,他又叮嘱小儿子玉荣,让他前去投奔北洋军驻包头特务团。在这混乱年头,手中握有枪杆子,就不愁没有进入上三流大富大贵的机会。袁世凯段祺瑞冯国璋等人,不就是最好的实例吗?
此刻,韩玉超觉得身心渐渐轻松起来,脑子里分外明晰清楚,如同雪后的天空,而父亲那晚所说的话,在耳边又一次隆隆作响。“要竭尽全力振兴光大韩氏门第,要让韩家子孙永远摆脱下三流,再次进入上三流。”
如今,距离父亲去世已经一年多了,但他的遗愿八字还不没有一撇,遥遥无期。如果此时死了,父亲的遗愿永远也完不成了,自己也没有任何脸面在阴间见父亲以及韩氏祖先。
再说,那对象征着富贵的祖传麒麟玉佩中的麟玉佩不在索特那旺身上,也不知被何人趁雨夜盗走了,至今下落不明,自己还要追讨回来,不能让祖传之物流落在外。
麒玉佩掌管在弟弟手里,而韩玉荣已经是北洋军特务团长童跃华的知己心腹贴身副官,大权在握,振兴韩氏门第的曙光隐隐再现,自己怎能在这个时候无端死去呢?
多年的江湖走镖生活,见惯了黑白两道各色人物,生性机灵的韩玉超练已经练就了察言观色随机应变的本领。他知道,自己和这个老道士无冤无仇,只要多说几句好话,至少不会被其打死。
月光下,见韩玉超脸色渐渐平静,特别是那双眼睛不再浑浊,渐渐变得清澈透明,流露出一股如水的清光,月镜道长明白自己的驱邪咒语起了作用,附在其灵魂上的异端邪术被完全清除了。
又见韩玉超遮遮掩掩欲说还藏的凄苦模样,心头不禁蓦然一动,泛起一股怜悯,似乎从这句话里明白了他深藏在心底的难言之隐,不由自主地暗自叹了一口气,真真难为可怜这个年轻人了。
少许,冷声说:“韩师兄,你身上的邪魔已经除去了。”见韩玉超眼中流露出一丝感激,又说:“你走吧,以后不要再踏进华武镖局一步。”说完,转过身,大踏步地向胡杨林外面走去。
见月镜道长放过自己,韩玉超竟情不自禁地流下了两行清泪,而后,提着索特那旺冷硬的脑袋,借着惨淡的月光,踏着厚厚的积雪,疾疾向麒麟峡谷跑去。为了完成父亲的遗愿,他要去找弟弟,去投奔权势更大的童跃华。
天色大亮的时候,在黑龙湾,韩玉超遇见了童跃华率领的特务团。看着斗志昂扬军威赫赫的部队,他像一个受尽了委屈的孩子,突然见到了自己的母亲似的,禁不住流下了两行热泪。
这时,几个军人快速跑过来,用枪指着韩玉超,将他紧紧围起来。一个看似军官的汉子用警惕的眼光上下打量了其一番,而后厉声喝问道:“哪里来的?在这里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