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镜道长脸色凝重地静静站在胡杨树下,默默地注视着顾盼文,而脑子里翻江倒海般地思索着。时间不长,等她说完事情的经过后,就已经完全明白了一切。“文文这丫头中了徐福荣的圈套,被他当枪使用了。”
少许,等顾盼文完全平静下来,才悠悠地说:“文文,你母亲不是乌兰图娅杀害的,她根本就没有任何理由杀害你母亲。”见顾盼文露出惊异不解的神色,又极为冷静地说:“乌兰图娅杀害你母亲,只能给蝴蝶门带来无穷的祸患。我想,这样的傻事情,她是不会做的。”
说这句话的时候,月镜道长心想,顾廷栋活着的时候,张文香一直默默地躲藏在身后,扮演着贤妻良母的角色,从来不出头露面,当然,也不会有仇人的。如今,被人趁时杀死在雪地里,显得非常突然。她的死,肯定大有深意。
“师傅,乌兰图娅不是杀害我妈的真凶,那你说,我妈到底是谁杀害的?”见月镜道长一个劲儿替乌兰图娅辩解,顾盼文顿时急了,红着眼睛紧声问道,“徐叔叔亲口告诉我,是乌兰图娅杀害我妈的。徐叔叔是我爹多年的老朋友,不可能哄骗我。”
在顾盼文遥远的记忆中,徐福荣和顾廷栋的关系非常要好,彼此之间经常照应。有一次,镖车被一群土匪打劫,还是徐福荣带人赶到现场,冒着生命危险,打败土匪,帮顾廷栋夺回了镖车。这样的关系,只能用四个字形容,这就是“亲密无间”。
有好几次,顾廷栋提出,要和徐福荣义结金兰,拜为异性兄弟,但都被徐福荣婉言拒绝了,理由很简单,只要两人同心同力相互照应,结拜不结拜,根本无所谓。父亲大受感动,由此认定,徐福荣是自己难得的知己朋友。
就这样一位父亲的至交好友,难道还会欺骗自己?顾盼文不禁摇摇头,当即否定了月镜道长的说法。继而,冷眼紧盯着这位曾经救过自己一命的师傅,好长时间没有说话。
对顾盼文的一举一动,月镜道长一滴不漏地看在眼里,禁不住暗自长叹一声。此时此刻,如果自己再说出有损徐福荣的话,说不定,顾盼文就会当场和自己翻脸的。至于张文香的真实死因,还是等自己弄清楚以后有机会再说吧。
二十年前,伤心欲绝的呼延世家少爷呼延一贵漫无目标地流浪到千华山下,坐在一棵古朴苍劲的松树下,茫然无神地仰望着天空中自由盘旋的金雕飞鸟,聆听树林间的流水花开的自在声音,第一次感到了自己的渺小和无能。
黄昏时分,当无量观的钟声响起来的时候,他仿佛听见了一个神秘的细若游丝的声音,在不停地召唤自己,“孩子,来吧,走进这座道观,你就会放下心中的一切牵挂,无忧无虑,快乐而自由。”
于是,在这极为亲切的声音牵引下,呼延一贵不由自主地走进无量观,见到了师傅燕山老祖,穿上青灰色的道袍,高高挽起发髻,成了一名道号“月镜”的道士。二十年之后,饱受道家文化熏陶的他成了无量观的主持,江湖人称月镜道长。
“文文,乌兰图娅是蝴蝶门的大师姐,如果你杀了她,有可能引来蝴蝶门的残酷报复。”月镜道长抬头望着湛蓝悠远的天空,诚心诚意地说,“师傅只想劝你一句,暂且忍耐几天,等以后搞清楚了真正的凶手,再报仇也不晚。”
顾盼文听出了师傅这番话中隐含的深深担忧,情不自禁地点点头,流着眼泪答应道:“师傅,为了华武镖局,我听你的话,先不与乌兰图娅为难。”随即,又说:“不过,师傅,你要帮我弄清楚我妈到底是谁杀害的。”
月镜道长点点头,用坚定的语气,沉声安慰道:“文文,这个你放心好了。师傅我会尽力寻找,找到杀害你母亲的真正凶手。到了那时,我也会帮你抓到凶手,替你屈死的母亲报仇雪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