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兰图娅当面答应得很痛快,可是,一待自己离开后,依然我行我素,和那个前清端王爷载漪联系得更加紧密了。两人竟然暗中联络身处外蒙古高层的那些顽固不化的“独立”分子,冒着身死家灭的巨大风险,企图割据哈达门而自立。
当他得知这些消息后,不禁为乌兰图娅深深担忧起来。他知道,端王爷载漪暗中不仅已经加入了日本人策划的“蒙满独立运动”,还和那个结义兄弟谍报巨头坂西利八郎眉来眼去,妄图利用日本人的势力,达到自己的政治心愿。
坂西利八郎谙熟这些前清遗老遗少的不平衡心理,即不甘心爱新觉罗王朝就此退出历史舞台,于是,充分利用端王爷和他的大儿子“大阿哥”载儁的身份和影响,借此笼络一批仇视北洋政府的失意政客,顺利完成策划已久的“蒙满独立运动”,将蒙古和东北从中国的版图上分割出去。
而这一切,身处江湖底层的乌兰图娅一无所知,只是一门心思按照自己单纯的思维,想借端王爷的财力和势力,将古老的蝴蝶门发扬光大,也好在象征着荣耀的铜柱上刻画自己的头像,引来后继者羡慕仰视的目光。
迎着阳光,乌兰图娅脸上泛起一股淡淡的红光,随即露出一丝苦笑,暗想,二十年弹指一挥,当年心高气傲不可一世的呼延少爷,竟变得如此深沉谦虚处变不惊,与往昔相比,简直是天地悬殊云泥之别,不能不令人惊叹岁月的巨大杀伤力和道士生涯对他脱胎换骨的深刻影响。
三人迎风站在孤独的胡杨树下,一时谁也没有说话。天地间寂静一片。少许,瞥了两人一眼,又冲月镜道长莞尔一笑,乌兰图娅不以为然地疾声说:“只要顾掌柜放过我,我又怎么会和她过不去呢?”
“你无缘无故地杀了我妈,我怎么会轻而易举地放过你这个大魔头呢?”顾盼文眼中放射出熊熊复仇的烈焰,怒不可遏地紧盯着对方,恨不得活活吞吃了这个闻名蒙古大草原的大魔头,替屈死的母亲报仇雪恨。
闻听这句咬牙切齿恨意浓重的话语,月镜道长顿时一惊,急眼疑惑地看着乌兰图娅,而乌兰图娅脸上也流露出一丝惊异,片刻,紧声问道:“顾掌柜,你怎能出口诬陷好人呢?”
见乌兰图娅不但故意抵赖,而且语气激烈地反问自己,顾盼文越发生气了,脸色瞬间涨得通红,一口怒气涌到喉咙,语气如同凌厉的秋风,厉声咆哮道:“大魔头,你说我妈不是你杀的,那是谁杀的?”
这时,月镜道长已经明白顾盼文追杀乌兰图娅的原因,心中也情不自禁地泛起一股不可遏止的怒气,紧紧盯着乌兰图娅,疾声喝问道:“乌兰,你怎能杀文文的母亲呢?怎能做出如此下流龌龊的事情呢?”
见两人将张文香惨死的罪名无缘无故地强加到自己头上,乌兰图娅也气得脸红脖子粗,重重地跺了一脚,怒气冲冲地大声喊叫道:“张文香不是我杀的,不是我杀的。我没有杀她,没有杀她。”话音未落,迎风向远方急奔而去,还大声嚷叫着,“我是冤枉的,是冤枉的。”
见此情景,月镜道长不禁一愣,紧紧盯着乌兰图娅远去的身影,直到消失在群山之中,才转身凝视着顾盼文,片刻,沉声问道:“文文,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情?”
从乌兰图娅激烈的反应态势上分析,她好像没有杀张文香,再说,她也没有杀害张文香的理由。莫非张文香是别人杀害的?顿时,一团疑云浮现在月镜道长的脑海里。
近年来,蝴蝶门趋于涣散,门徒纷纷隐藏在地下,很少出头露面惹是生非,而华武镖局的顾廷栋也尽力不与蝴蝶门这种古老霸道的江湖门派发生正面冲突。因此,两家保持着“井水不犯河水”的表面平衡局势。
此刻,见乌兰图娅气急败坏地离去,顾盼文恨恨地吐出一口长气,心绪也渐渐平静下来。少许,泪流满面地说出了母亲惨死的经过,以及徐福荣杨家良两人对自己说的原话,最后,悲愤地说:“我妈就是乌兰图娅这个大魔头杀害的,我要让她血债血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