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纵身跃起,一记二郎担山,前腿微曲,左掌轻轻向上一撩,右掌平伸五指,力贯指尖,从胸前疾疾推出,濯足洞庭望八荒,鸿飞冥冥日月白,狠狠地插向对方咽喉。
自懂事起,父亲顾廷栋就逼她学文练武,一年四季,不分寒暑昼夜,十几年下来,学得一身好武艺,也看了不少经典书籍,可谓文武双全。如今,又身怀刻骨家仇,怒气冲天,顾盼文一出手就是夺命的杀招。
而乌兰图娅能够担任蒙古大草原第一大江湖门派蝴蝶门的大师姐,绝非无能之人。自上任以来,励精图治,将昔日一盘散沙的蝴蝶门治理得井井有条,由此声名渐渐鹊起,引起了前大清王朝端王爷载漪的注意,将寻找麒麟玉佩的重任交付于她。
尽管至今也没有找到麒麟玉佩,但是,两人已经结成了联盟,还进一步达成了密不告人的重大协议,企图趁乱世之际,割据哈达门这块连接内外蒙古的战略要地,重振爱新觉罗家族往日的雄风霸气,恢复已经失去的大好江山。
用死亡之虫的阴毒胁迫杨家良找到索特那旺,只是两人全盘计划中的一环,其目的就在于利用索特那旺的特殊身份,与外蒙古上层中那些一贯坚持“独立”的王公僧侣取得联系,共同对抗北洋政府收复外蒙古。
因为索特那旺既是外蒙古“独立”的首倡者杭亲王唯一的儿子,又是外蒙古内务部长车林齐密特大喇嘛的特使,还是章嘉活佛的大弟子,无极门实际上的掌门人,身份很不一般。
可是,没有料到,杨家良竟然“示弱”,暗中勾结徐福荣徐统轩父子,利用讨要解药的机会,妄图偷袭蝴蝶门大本营,只是在关键时刻,被乌兰图娅识破了他们的阴谋,由此好不容易才逃得一条性命。
如今,只要一想到杨家良和徐福荣父子,乌兰图娅就恨不得将他们碎尸万段,饮其血啖其肉寝其皮,才解心头之恨。此时,见顾盼文恶狠狠地扑上来,她即刻滑步侧身,闪过来掌,大喝一声,奋不顾身地迎上前,与其紧紧打斗在一起。
映着清冷的阳光,在山顶那棵傲然不屈的胡杨树下,两个身影忽而重叠忽而分离,忽而东西忽而南北,各自使出平生所学武功之精要,拳来脚往,互不相让,打得不可开交,恨不得即刻要了对方性命。
不知何时,一道身影出现在山顶,紧盯着眼前的激烈场景而不动声色地看了一会儿,这才晃动身形,宛如魑魅一般,硬生生将两人分开,而后,用威严的语气,沉声说:“两位暂且住手,我有话要说。”
“师傅。”顾盼文立定身形,定睛一看,见是月镜道长,不由得喜出望外,高声说,“师傅,你来得正好,快帮我杀了这个大魔头。”说着话,摩拳擦掌,又想冲上前去。
见状,月镜道长冷声说:“文文,不可莽撞。”与此同时,伸手拦住跃跃欲试的顾盼文,转身对乌兰图娅深施一礼,语气温缓地说“乌兰,看在昔日的情份上,暂且放过我这个不懂事的徒弟。”
乌兰图娅见月镜道长突然出现在自己眼前,而顾盼文又是他的徒弟,不觉吃了一惊,片刻,语气酸溜溜地不无揶揄地说:“牛鼻子,你可真会收徒弟,居然收了这么一个武功又高,人又长得漂亮的女徒弟。”
见她如此说话,顾盼文心头即刻泛起一股不可遏止的火气,厉声反驳道:“大魔头,快闭上你的乌鸦臭嘴。我和师傅是正正当当清清白白的师徒关系,不像你那样肮脏无耻,卑鄙透顶,专门干一些偷鸡摸狗的坏事情。”
月镜道长面色平缓,神态祥和,两道利剑一般的眼光紧盯着昔日的情人,语气凝重地说:“大师姐,我这徒弟骄横惯了,不会说话,更不会处事,还望你能够多多担待,不要为难她。”
在哈达门的这段日子里,他曾经趁着夜色去过胡杨林深处的那件茅草屋,找见乌兰图娅,苦口婆心地劝她不要卷入那些复杂的政治斗争旋涡,以免招来杀身横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