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时,尕老汉恼羞成怒,气急败坏地大声嚷道:“三愣子,你个娃娃嚣张什么?你是中国人还是日本人的干儿子,怎么替日本鬼子说话?”
见此情景,周围的人都不约而同地大笑起来。顿时,空气里充满了嘶哑的各等自由放浪的原始笑声,引得众人纷纷向这面观望。霍启胜也不由得笑了起来,暗想,师傅死了,可谣言却更加多了。
污浊的笑声还没有消散,就听三愣子低声说道:“看,尕老汉说的黑龙会的人来了。”众人急忙抬头看去,只见三五个身穿和服的日本浪人,神态骄横,腰挎长刀,大摇大摆地从市场门口走进来。
一时间,众人都不敢再说话,你看看我,我望望你,面面相觑,如同大白天见到了索命的阎王爷,谁也不敢招惹,唯恐被要了命。尕老汉赶紧站起身,混入人群中,不见了踪影。
见状,霍启胜暗自叹了一口气,心想,这些日本浪人也太霸道了,以后若有合适的机会,一定要好好教训他们一顿,让他们也尝尝中国人的厉害。
这时,那几个日本浪人来到众人面前,目露凶光,恶狠狠地盯着这伙闲汉。少许,一个看似领头的浪人厉声说:“你们几个跟我走,去黑龙会干活,银子不会少的。”
话音刚落,其余的几个浪人非常敏捷地冲上前,抓住几个还未来得及跑掉的闲汉,狠狠地踢了几脚,大声嚷嚷道:“给你挣钱的机会,也不愿去,真是一群笨猪。”
一个浪人紧紧扭住霍启胜的胳膊,声色俱厉地威胁道:“你去不去?如果不去,我一拳打死你。”说着话,又狠狠地打了霍启胜一个响亮的耳光。
见机会送上门来了,霍启胜哪能放过?急忙装出一副害怕的样子,连声求饶道:“太君松手,太君松手。我去,我去。哎呀,疼死我了,疼死我了。”竟大声喊叫起来。
在众目睽睽之下,霍启胜和另外几个闲汉竟毫无一丝反抗,一声不吭地被押进了戒备森严的黑龙会,在一个日本工头的监督下,帮日本人清扫垃圾打扫卫生。
见那些浪人也忙里忙外,进进出出地收拾这收拾那的,还在大门口摆了几只花篮,一派紧张忙碌的气氛。霍启胜暗想,看这样子,莫非要迎接什么大人物?
不久,又见黑龙会首领中村太郎带着几个拿乐器的人,气喘吁吁地走进来,神情严肃地向几个浪人叽哩哇啦地吩咐几句,而后,带领着他们,逐一检查起来。
“看来,黑龙会确实有大事情。”霍启胜心中不由得一阵欣喜,“趁此良机,赶紧寻找大师兄要紧。”将一车垃圾倒掉,借着打扫另一处地方的机会,他仔细观察了黑龙会的房屋布局,力争做到胸中有数。
在收拾完最后一摊垃圾的时候,霍启胜紧紧捂着肚子,咬紧牙关,走到那个监视他们的日本工头面前,一脸痛苦地问道:“太君,我肚子疼,想上茅房。”
日本工头脸上露出一丝厌恶和疑惑,仔细打量着这个破破烂烂的中国苦力,见他脸色蜡黄,神态萎靡,不像是故意装的。少许,极不耐烦地指了指西南角的一排小房子,冷声说:“在那里,快去快回。”
霍启胜强忍着心中的得意,结结巴巴地说了声“我马上就回来,老婆娃娃还等我吃饭呢”,就捂着肚子,弯着腰,夹紧屁股,急急忙忙地向西南角的茅房跑去。
他刚刚跑进茅房,就听见外面响起了一阵喧天的鼓乐声。“原来小日本搞干净卫生,是要迎接客人。也不知道来的是何大人物,这般隆重?”蹲在茅房里,霍启胜暗想,“这可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大好机会。”
这时,已经是黄昏时分,天色逐渐阴沉下来,一阵阵冷风呼啸着,从头顶刮过。从茅房出来,霍启胜用早已准备好的黑纱巾包住头,仅仅露出两只眼睛,见四下里无人,急忙沿着墙脚,来到屋后的一排胡杨林里隐藏起来,等天色完全黑暗下来再行事。
那阵鼓乐声响过之后,又响起了一阵叽哩哇啦的嘶哑的讲话声。声音很大也很猖狂,随风飘进霍启胜的耳中,非常清晰。只可惜,他听不懂日语,不知道讲的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