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自己不小心踏断了一支细小的树枝,杨家良急忙蹲伏在地上,小心翼翼地紧盯着不远处的载漪。稍后,见他依旧负手背身而立,毫无任何反应,这才放下紧张的心来,又慢慢地站起来,凝神屏气,极其谨慎地向前移动。
“皇上,你受苦了,我载漪没有保护好你,对不住你,亏为大清朝亲王。”,寒风中,面对苍天,载漪流着眼泪,发出了一阵阵撕心裂肺的痛苦呐喊,仿佛要将这沉沉黑暗的夜幕撕开一道口子,亮出自己期盼的光芒。
据说,狼是孤独的,也是充满理性的。它有尖锐的爪子和锋利的牙齿,但它只是在最关键的时候使用。许多时候,它善用的是眼睛和鼻子。锐利的眼睛使得它在黑夜中变得更加凶残,灵敏的鼻子使得它能够随时判断出前进的方向以及嗅出敌人的气味和危险所在。在这世上,没有任何生物能够欺骗得了狼,尤其是一只历经无数次生死存亡的老狼。
载漪听见了身后越来越强烈的呼吸声,觉察到那个神秘人已经走入了攻击圈,不由得脚踩八卦,展开左右双掌,暗自从丹田深处提起一口硬气,瞬间贯穿于周身,浑身的肌肉绷得紧紧的,如同一块千锤百炼的钢铁,又像一支拉满弓弦的待发利箭,随时做好了出击的准备。
月光下,杨家良紧盯着对方凝固不动的背影,右拳握成一块岩石,左掌微微发热,暗蓄浓浓杀气,轻移脚步,渐渐走近这个贼心不死、至今还想恢复爱新觉罗江山的前清遗老。
当载漪又一次感觉到对方的呼吸时,脚尖一拧,猛然转身,七星八步九宫定,双掌连发,阴阳相合力催山,一道凌厉的掌风如同一股劲力霸道无坚不催的寒流,呼啸着,滚滚向前,绵绵不断,凶狠猛烈地扑向对方。
“哎呀。”杨家良大叫一声,被凌厉的掌风瞬间击倒。在倒地的那一刻,他才反应过来。其实,老谋深算的载漪早已发现了自己,只是不动声色,等自己主动送上门来,如同垂钓的老渔翁,放好鱼钩,极为耐心地等鱼儿上钩。
见自己一击而中,守株待兔的计谋成功了,载漪转过身,两眼冒着摄人心魄的灼灼寒光,紧盯着躺在地上仰面朝天的杨家良,冷笑数声,咬牙切齿地厉声问道:“汉子,你为何来这里?乌兰图娅为何不杀你?”
“他已经见过乌兰图娅了?”,杨家良强力忍受着胸中的剧痛,跃身站起来,也紧紧盯着面目狰狞丑陋的载漪,慢慢地说:“你去问乌兰图娅。”随即,右手朝后一指,大声喊道:“大师姐,你来了?”,趁载漪回头的一刹那功夫,急忙纵身跃入一条干涸的深沟,不见了踪影。
“好险呀,如果不是急中生智,跳入那条深沟,恐怕被载漪这个老贼抓走了。”此刻,独自一人躺在黑暗阴冷的屋子里,杨家良摸了摸脑袋,暗想,“幸亏没有碰到石头之类的硬东西,只是被树枝草木擦伤了身子。要不然,早摔死在那条深沟里了。”继而,叹了一口气,继续陷入了惊险的回忆当中。
第二天,当温暖的阳光照射在深沟里的时候,杨家良才慢慢地苏醒过来。他听见一阵“叽叽喳喳”的鸟叫声,继而,看见一只黑白羽毛相间的花喜鹊站在不远处的一棵树上,歪着圆圆的小脑袋,闪动乌黑的小眼睛,正极有兴趣地冲他鸣叫。
杨家良没有即刻起身,而是摊开四肢,平躺在厚厚舒适的荒草丛里,尽量放松身心,望着湛蓝而遥远的天空,一呼一吸,暗自吐纳起来。昨天晚上,载漪的那一掌打得非常突然,完全出乎他的意料,至今,胸部还隐隐作痛。
过了好大一会儿,他才感到胸部的疼痛减轻了许多,在用最恶毒的词语咒骂载漪的同时,也明白,载漪不想一掌打死他,想留下活口,了解乌兰图娅放他一条生路的真正目的。
“看来,载漪和蝴蝶门已经勾结在一起了。”杨家良看着那只喜鹊,见它在树枝间不停地跳跃,时上时下,忽左忽右,不亦乐乎,“莫非载漪想利用蝴蝶门,达到自己复辟的目的?抑或,还有别的目的?”想了半天,也没有弄清楚这里面的纠结,“不管他们了,还是去找徐福荣。”
当杨家良来到牛毛沟金矿时,很快就失望了。徐福荣不在矿区,而是住在哈达门城区的徐府。无奈之下,又雇了一匹快马,去了一趟徐府,才知道,徐福荣和老婆薛新梅去包头看望女儿徐统侃去了。站在徐府门前,思索了一会儿,这才不得不又一次来到华武镖局。
“徐福荣不在哈达门,只能等,等他回来以后,再去找他。”躺在**,望着黑乎乎的屋顶,杨家良又发出了一声含有略微失望意味的沉重感叹,“如果顾廷栋还活着,那该多好呀,事情绝不会这样难心。只可惜,在我刚刚踏进哈达门的时候,他死了。”
这样胡思乱想的时候,一股浓重的睡意渐渐涌上来。杨家良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刚要入睡,却听见屋顶上的瓦片轻轻地响了一声,好像被人轻轻地踩了一脚,发出一声细微的轻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