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家良心底闪出一丝空虚,不敢久留,急忙拔脚向胡杨树林外面跑去。这突如其来的瞬息变化,令他应接不暇,感觉到生命的脆弱,也感觉到一股神秘莫测力量。只有尽快离开这片神秘莫测的原始胡杨林,找到金矿大掌柜徐福荣,才能够保证自己的安全。
可是,他刚刚跑出胡杨林,还没有来得及喘一口气,就听耳边传来一声暴喝:“别动,看你还往哪儿跑?”紧接着,一把大手如铁钳般地紧紧锁住他的咽喉,掐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黑暗中,杨家良看见一张凶恶的面孔呈现在自己眼前,同时,一把短枪紧紧顶在自己的额头,心中不由得一惊,急忙举起双手,挣扎着哀求道:“大哥,有话好好说,不要开枪。”
汉子冷笑一声,露出两排白森森的牙齿,厉声喝问道:“你是什么人,竟然半夜三更地出现在这里?”说着话,那把紧紧锁住对方咽喉的左手略微松了松,但短枪顶得更紧了,唯恐这个神秘人借机逃掉。
杨家良略微喘了一口长气,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结结巴巴地说:“大哥,我是过路的商人,遇上了土匪。他们抢了我的货物,又要杀我。我不得不逃进这片森林里,求大哥饶我一命。”
“商人?”汉子不相信似地紧紧注视着对方,见其脸上流露出胆怯害怕的神色,又听他语音里含有南方腔调,少许,松开左手,又问道:“刚才,你可看见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语气缓和了许多,敌意也明显地减少了。
杨家良脑海里迅速闪现出火光下翩翩起舞的那个女人的形象,暗想,方才的枪声肯定是这个汉子打出来的,那个女人还活着,而且,朝这边跑过来了。于是,赶紧说:“大哥,我刚才看见一道黑影往西边跑了,还吓了我一大跳,以为是土匪追来了呢。”
汉子见对方说的诚恳,不像是撒谎,略一思索,冷冷一笑,厉声说:“如果抓不到那个疯女人,我再回来找你算账。”说完话,又用枪口使劲敲了敲对方的脑袋,就拔腿朝西边快速跑去。
“大哥,我在这里等你。”杨家良冲汉子的背影大声喊了一句,而后,沿着一条深沟,飞也似地向前跑去。这一跑也不知跑了多久多远,直到实在跑不动了,才不得不停住脚步,坐在一块石头上休息起来。
“今晚的遭遇太奇特了。”迎着寒风,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杨家良暗想,“先是遇到了销声匿迹十几年的蝴蝶门大师姐乌兰图娅,又见到了神话传说中祭祀天神的一幕,听见了那首满含幽怨情调的古老草原民歌,这一切,难道都是上天注定的?”
想来想去,最后也没有理出一个明白清晰的条理头绪。“天意呀天意,这不是天意又是什么?”,等心绪完全平静下来,杨家良轻轻叹了一口长气,站起身,向四面望了望,这才拖着略有疲倦的身躯,向牛毛沟方向慢慢走去。
突然,在前面不远处的一座土堆上,他看见站着一个人,心中惊疑的同时,又睁大眼睛,仔细一看,才发现是一个身着长袍的老者,孤身一人静静地立在土堆上面,仰头凝视着深邃辽远的天空,呈现出一副默默地凝神思想的姿态。
见状,杨家良急忙伏身,隐藏在一棵胡杨树后面,用极为警惕的眼光紧紧注视着老者。许久,那老者仰天发出一声充满沉重沧桑的长叹,“皇上,你受委屈了,奴才会竭尽全力,想尽一切办法,重振爱新觉罗家族昔日的雄风,恢复爱新觉罗家族曾经拥有的锦绣河山。”
闻听这句话,杨家良吓得浑身一哆嗦,后背即刻渗出一层冷汗,情不自禁地暗自嘀咕道,庚子之乱结束后,载漪这条老狗受到慈禧老妖婆的严厉惩罚,全家被发配到内蒙古,今晚怎么会莫名其妙地突然出现在这里?
当年,这端郡王载漪和儿子“大阿哥”溥儁,一个执掌总理衙门,一个是未来的天子,位高权重,显赫一时,风头无双,可如今,已经是民国了,他还梦想恢复失去的江山,真个痴心妄想贼心不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