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每唱到这里,徐福荣就觉得**勃发,一股难以遏制的万丈豪情从心底油然而生,喷涌而出,胸中一时间激**着万钧霹雳,电闪雷鸣,风雨大作,久久难以消散,而这一刻,也是他最舒服最得意最痛快淋漓的时刻。
此时,女儿徐统侃在电话里极力邀请父母亲去包头看戏。这一举动,不能不令徐福荣在深思之余,大为感动。“好精明机灵的丫头,知道我的爱好兴趣,用这种方法消除父女之间的隔阂。唉,也真难为她了。”于是,他当即决定,携带老妻薛新梅,一起去包头看看戏散散心。
在包头城,老两口受到了女儿女婿的极其热情的款待。出门进门,有特务团的小汽车接送。吃饭喝水,有专人随时贴身伺候,就是去大戏院听姜妙香先生演唱的《岳家庄》,也是提前订好包厢,瓜子糖茶香烟之类的,应有尽有。几个持枪荷弹的卫兵,前后陪同,服务十分周到礼貌,让徐福荣老两口确确实实感受到了一种心理上的极大满足。
这种舒心惬意的日子很快过去了一个礼拜,也很快结束了。第八天的下午,天气很温暖,徐福荣老两口听完戏,刚刚走进院子,就听见了女婿童跃华暴跳如雷训斥下属的声音。顿时,徐福荣心中“咯噔”一声紧响,示意薛新梅,赶紧回到自己住的屋子里。
但是,尽管关紧屋门,童跃华的声音依然极其清晰地传进来,回旋在整个屋子里,隆隆作响。其语气之严厉,语调之高昂,语速之急促,语言之粗暴,如同沉睡千年的火山一朝喷发,烈焰滚滚,气势汹汹,威力强大,势不可挡,令人心惊肉跳。
薛新梅不知所措地坐在**,神情略有紧张不安,以为突然发生了什么重大事情,引得女婿如此震怒,而徐福荣则静静地站在窗户边,凝神屏气,集中精力全神贯注听着女婿的吼叫声。
时间不长,就听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原来童跃华在严厉训斥一个叫苏弹子的下属,责怪其没有完成自己亲手交付的任务。于是,不由得微微一笑,对老妻薛新梅轻声说:“放心,不管我们的事情。”
客厅里,苏弹子满脸羞愧之色,紧紧耷拉着脑袋,一声不吭地站立着,任由童跃华声色俱厉地训斥。那天,在哈达门福金坊,苏弹子因毒性发作而陷入了极度昏迷中,被吴海涛及时送到医院,进行了及时抢救。在医院里躺了没有几天,病情也还没有完全康复,苏弹子就急着出院,返回了包头。
此刻,刚向长官汇报完缉拿杨家良的经过,就受到了童跃华劈头盖脸的严厉训斥。苏弹子不想反驳,也不敢反驳,只是静静地站着,听长官责骂。对他来说,这样的训斥如同家常便饭,经常发生。
再说,那天在华武镖局,自己竟听信了杨家良的话,中了其金蝉脱壳之计,让这个乱党分子轻而易举地从自己手里逃脱,眼睁睁地看着锅里的鸭子飞了。这一切,全怪自己一时鬼使神差粗心糊涂,怨不得别人一言一语。这点担当,他还是有的。
骂累了,气也出了,童跃华坐在椅子上喘了半天粗气,感到口干舌燥,端起茶杯,一饮而尽,又恨恨地盯着苏弹子,恨不得一口活活吞吃了。而后,将茶杯使劲扔过去,砸在他耷拉的脑袋上,又厉声骂道:“老子砸死你个没用的狗东西。”说完,呼哧呼哧地喘气,如同老牛一般。
武昌首义前,杨家良是清廷张榜通缉的乱党要犯。武昌首义后,特别是孙中山联络南方各地的军事头目,起兵反抗北洋政府,又被段祺瑞暗中下令通缉,欲除之而后快。可是,这块到嘴的肥肉,却被苏弹子放跑了,童跃华岂能不火冒三丈大发雷霆?
数月前,小扇子将军徐树铮从北京发来密电,告诉他,杨家良身负孙中山的秘密使命,已经从上海出发,很快就会出现在哈达门的,还特意提醒童跃华,要他派人立刻四处暗中紧紧寻访。如果杨家良一露头,就即刻抓获,就地正法,格杀勿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