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把典型的蒙古弯刀,难道刺客是从外蒙古那边来的?”杨家良欣赏这把造型优美的钢刀的同时,心底腾起一股疑惑。在他的记忆中,外蒙古的男女老幼,人人都拥有一把这样的钢刀。“我刚来哈达门没有几天,除了苏弹子一伙人之外,再也没有什么仇家,外蒙古的人怎么会无缘无故地刺杀我?奇了怪了。”
怀着这股莫名的浓重疑惑,他将钢刀拿近灯光,又仔仔细细地查看起来。忽然,从刀柄顶端的牛头造型上,他发现了一行曲曲折折的字迹磨损很严重的蒙古文字,费尽心思地认真辨认片刻,才情不自禁地哑然失笑起来。
继而,又紧皱眉头,来回走动数步,郑重严肃地仔细思索起来,“原来是无极门的用刀,怪不得如此精良。可是,我和章嘉大喇嘛近日无冤往日无仇,平日里进水不犯河水。他为何要派人刺杀我呢?”
对于章嘉大喇嘛,杨家良从小就听闻其显赫名声,也知道他创建了人数庞大的无极门,如今又率领一部分道性深厚的弟子,隐居在肯特山修行。武昌首义之前,杨家良秘密回到哈达门,冒着严寒,去了一次肯特山,拜访了这位鼎鼎有名的佛教大师。
言谈之间,章嘉大喇嘛尽管不赞称孙中山先生推翻满清王朝的暴力革命,但也没有表现出明显的敌意和仇视。相反,在肯特山的几天时间里,两人围炉而坐,品茗煮酒,纵论古今天下兴亡之事,点评当今略有影响的军政人物,如段祺瑞张作霖黄兴徐树铮等著名人物,意见甚是投合,相谈也甚是欢畅。
临走时,章嘉大喇嘛流露出依依不舍的情态,冒着风雪,将杨家良送到下山路口,还特意赋诗一首,希望日后再能想见。他亲手书写的那首《肯特山送家良贤弟留别》一诗,意境浑厚苍凉,令杨家良读后唏嘘万千感慨不已,至今记忆犹新。
肯特山送家良贤弟留别
苍茫肯特山,挚友要远离。
夕阳复斜照,白雪又飘零。
胡杨老而壮,古松高且直。
酒意尚未酣,已到话别时。
天下兴亡事,自有道可循。
萧萧刀剑舞,历历在眼前。
隆隆鼓金响,几人能生还?
长城今犹在,秦皇不知处。
劝君莫逞强,高处不胜寒。
苍天若有情,正道是沧桑。
“这样一个宅心仁厚普渡众生悲天悯人的佛教大师,岂会暗地里派人行刺于我?”屋子里,杨家良紧蹙眉头,来回走动,急促地思索着其中的奥秘。在灯光的照射下,庞大的身形映在墙壁上,左晃右动。
少许,站定脚步,心中蓦然一动,“莫非有人假借无极门之名,瞒天过海,挑拨我和章嘉大喇嘛的关系?引发两者间的冲突,从而达到自己的目的?如果真是这样,这里面肯定藏有不可告人的阴谋,太可怕也太卑鄙无耻了。”
一连数天,杨家良一直待在屋子里,苦苦思索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以及幕后黑手,但是,任其绞尽脑汁想破脑袋,最终也没有得出一个明确清晰的答案。望着屋顶,他只能自我安慰,事情总会有水落石出的那一天,行刺的凶手没有达到目的,还会再来的。等再来时,就想办法活捉他,不问出一个青红皂白,决不罢休。
这天,见天气晴朗,阳光温暖,杨家良信步走出屋子,来到大街上,先找了一家看起来比较干净的面馆,吃了一碗热气腾腾的羊肉泡馍,而后,又沿着大街走动,不自觉地来到地处繁华地段的徐府大门口,想看看徐福荣老两口从包头回来了没有。
徐府大门前,左右两端各铸立着一座青石雕刻的石狮子,高端大气,张牙舞爪,威风凛凛,仿佛哼哈二将军,不论寒冬酷暑,不分白昼黑夜,时时刻刻紧紧维护彰显着家产万贯的哈达门首富的威严气势。
朱红色大门两端的怀抱粗的圆柱子上,镶刻着一幅镀金的对联,每个隶书字体如同碗口大小,浓重庄严,精气霸道,饱满有力,在阳光的迎面照射下,熠熠生辉,散发着一股震天慑地的雄浑力量。
上联:修身如执玉,润身思孔学
下联:积善胜遗金,德化仰尧天
横批:福泽绵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