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将张镖师等人闹饷的事情,归罪于周震在背后唆使挑拨,既能够讨得顾盼文的欢心,又能够激起她对周震的仇恨情绪,从而借她的手除掉周震,一箭双雕,借刀杀人,不可谓不巧妙。
就在他们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咒骂周震的时候,霍启胜就领着张镖师几个人走进屋子。韩玉超笑着说:“银子找来了。现在就把拖欠你们的银子发了。”说完,就打开包裹,将银子一一分发给张镖师几个人,而后,又轻声说:“如今,镖局的生意很清淡,你们还是另谋出路吧。”
见张镖师几个人手里拿着银子,脸上流露出不愿意离开的神情,韩玉超又赶紧说:“作为大师兄,我还是很感激你们。毕竟你我兄弟一场,相处了好几年,一起经历了不少的风风雨雨,还是有感情的。你们如果在外面混得不好,随时可以回来。”
顾盼文强忍着涌上心头的怒气,刚想说话,见韩玉超冲她使眼色,就恨恨地转过头,不再理会这几个人。在她看来,张镖师几个人趁着父亲去世的机会,暗中勾结被父亲逐出镖局的叛徒周震,又联手合伙索要饷银,大闹镖局,纯粹是一种落井下石的卑鄙行为,绝不能原谅。
见顾盼文这副冷漠的神态,张镖师也觉得自己做的有点过分,尴尬地嘿嘿一笑,将银子收好,说:“大师兄,那我们就走了,后会有期。”说完,就带头走出了堂屋。那几个镖师也纷纷附和着,走了出去。
这时,那只老白猿走了进来,紧紧拉住顾盼文的衣服,大而圆的眼睛里闪动着泪花,无声地凝视着主人。顾盼文轻轻摸了摸老白猿地脑袋,解气地厉声说:“张镖师这伙人,连畜生也不如。”
见状,霍启胜也悄悄地走出屋子,来到院子里,动手收拾那些损坏的镖车。他知道,师姐要和大师兄商量事情,自己是多余的人了。当然,他也相信,立镖开旗已有三十年的华武镖局,不会就此而关门倒闭的。也许过不了几天,这些镖车就会用得着的。
屋子里,顾盼文心中郁结的闷气,随着张镖师几个人的离去,也消散了不少,脸色也渐渐舒缓,看着韩玉超,颇为感动地说:“大师兄,这次多亏你及时出手。若不是你,镖局还不知被他们闹成啥样子。”
见顾盼文将功劳全部归结在自己头上,韩玉超心中不免一阵得意,微微一笑,故作谦虚地说:“我是大师兄,我不出头,谁还会出头呢?再说,师傅不也说了,这华武镖局不仅是顾家的,也是大家的。”
见大师兄说到师傅,顾盼文又情不自禁地流下了两行清泪,继而,想起了母亲说的一句话,脸上即刻涌现出一丝红晕,用异样的眼光,含情脉脉地凝视着英俊的韩玉超,片刻,轻声问道:“大师兄,你说,现在该怎么做?我听你的。”
昨天晚上,临睡之前,母亲张文香来到女儿的屋子里,坐在炕沿边,用慈祥的眼光凝视着脸色憔悴的女儿,轻声问道:“文文,妈有一句话要对你说,也不知你愿不愿意听?”
昏暗朦胧的油灯下,顾盼文也紧紧端详着母亲,暗想,在父亲离去的短短几天时间里,母亲就添了不少的白发,脸上的皱纹也增多了。少许,她偎依在母亲怀里,说:“妈,你有啥话就说。”
“文文,你爹活着的时候,就很看中小韩,想把他招进门。临走镖的前一天晚上,还对我说起这话。”张文香轻轻地抚摸着女儿又黑又长的头发,轻轻叹了一口气,见女儿在认真地听,又说:“如今,你爹没有了,镖局缺少一个能够挑头拿主意的男人。”
见母亲挑明了话头,顾盼文轻声说:“我见小韩这几天很忙,精神也不好,就没有来得及和他多说话,也不知他心里是怎样想的。”紧接着,叹了一口气,又说:“妈,小韩好像变了,和以前不一样了。”
“怎么个不一样?”张文香悠悠地说,“十几年前,小韩从外蒙古流落到哈达门,被你爹收留了,就再也没有离开过镖局。这些年来,我和你爹一样,也有这份心思,只是没有挑明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