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家良哈哈一笑,朗声说:“大嫂,不要责怪这位兄弟。”继而,冲孟小亮生气的背影抱抱拳,又回头说:“上次,我来镖局,也没有见到大嫂,倒是给镖局惹出了一场麻烦,也不怪刚才这位兄弟这样恨我。”说完,又哈哈大笑起来。
顾廷栋活着的时候,杨家良来过几次镖局,但都是趁着夜色,悄悄来匆匆去,来无影去无声。整个偌大的华武镖局,只有顾廷栋和张文香两人熟悉他。除此以外,再也没有人见过他,更不知道他到底是干什么的。
前几天,刚刚踏上哈达门的地面,就听见了老朋友顾廷栋遇害的消息,急得他不顾一切地冲进华武镖局,不料,却引起了苏弹子的注意,尾随来到镖局,由此,引发了一场激烈的冲突,给镖师们留下了不好的印象,也难怪今天孟小亮一见到他,就怒气冲冲地连骂带打,恨不得活活吞吃了他。
听杨家良这般一说,张文香也不由得笑了,说:“刚才在后院,我还以为来了什么人闹事,就急忙跑过来看,原来是杨先生你。”她心中明白,杨家良和顾廷栋有着非同寻常的交情。这种交情,是徐福荣远远比不上的。这次,他竟然大白天来到镖局找自己,肯定有要紧事情。于是,将杨家良领到后院,想具体问一问情况。
后院,黄叶飘零,顾盼文一见到杨家良,先是一愣,紧接着,就笑容满脸地热情问道:“杨叔叔,你来了?那天,苏弹子一伙人没有抓到你?我没有想到,杨叔叔的计策挺高明的。”一想起那天发生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的事情,她至今还心有余悸。
杨家良看着脸色苍白的顾盼文,颇为感慨地说:“这苏弹子是塞北武林中的败类,投靠北洋政府,做了童跃华的走狗。他想抓我邀功,已经有好多次了,可就是一次也没有抓到。”继而又用歉意的语气说:“叔叔一来,就给镖局带来了麻烦,文文不见怪吧?”
“怎能见怪呢?杨叔叔是我爹的好朋友,我怎会见怪呢?”又转身对张文香说:“妈,你说,我说的对吗?”见母亲将杨家良直接领进后院,顾盼文早就明白了,这杨家良和父母亲的关系不同于一般,是那种推心置腹无话不谈的老朋友。
张文香也笑着说:“文文,我和你杨叔叔要谈些紧要事情,你先在外面晒晒太阳,和老白猿玩一会儿。”说着,伸手将杨家良请进了屋子。院子里,心情放松的顾盼文和老白猿,比赛着抢抓那些纷纷扬扬的落叶,笑声不断飞扬,充满了一种难以描述的简单快乐。
坐在屋子里,喝了一口热茶水,杨家良脸上即刻浮现出一股深深的忧虑,少许,用沉重的语气说:“大嫂,顾大哥不幸遇害,我很难过。”说着话,叹了一口长气,又说:“和他上次谈的那件事情,没有了顾大哥这根顶梁柱,恐怕办起来就很难了。”
张文香明白,表面上看,丈夫顾廷栋是华武镖局的掌门人,是一个靠走镖为生的江湖汉子,其实,他暗中早就参加了南方孙中山领导的革命党,入党介绍人就是眼前的这位杨先生。以前,杨家良每次趁着夜色来华武镖局,就和顾廷栋商讨一件事情,这就是如何组建一支骑兵队伍,响应孙中山的号召,南北夹击,共同推翻北洋政府。
他们两人商讨的事情,起初,她不知道,但时间一长,张文香也听见了不少。在暗暗替丈夫担心的同时,也为丈夫能够响应孙中山的号召而加入革命党感到高兴,由此,在杨家良地及时引导下,也加入了革命党。
她出身于武林世家,从小就继承父亲勇敢豪爽正直的性格,也习惯了那种刀口上添血的生活,一贯认为,身为男子汉,就应该做一番轰轰烈烈的大事情,即使死了,也不后悔。十年前,她父亲就是为了推翻大清王朝而被官府捉去砍掉脑袋的。
此时,见杨家良神态凝重,语气中充满了忧虑,张文香心头一紧,疾声说:“杨先生,文文爹死了,但孙中山先生还活着,你和文文爹商讨的事情,还得继续下去,不能因为他死了,活着的人就不再干事情了。事情虽然难干,但不得不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