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思了一会儿,徐福荣才一字一句地慢慢问道:“统轩,你问他了没有,吴海涛的朋友是做什么生意的?要这么多的金矿石做什么?”而后,又沉声说:“在事情没有完全搞清楚之前,不能轻易答应人家。”
自福金坊成立的第一天,徐福荣就如同一只隐藏在黑暗处的老狼,瞪起幽幽发光的双眼,暗自紧紧观察着这只外来的猎物,想尽快了解其实质。怀着十分警惕的戒备心理,和吴海涛打了两年时间的交道,才算彻底摸清楚了对方的根底,也暗自松了一口长气。
“爹你不在,我没有问,吴海涛也没有说。”见父亲已经明确表了态,徐统轩不想再纠缠下去,微微一笑,恭维道:“这么大的事情,没有爹说话,我哪敢私自做主?”说完,冲母亲递了一个眼色。
从王静兰踏进徐府的第一步开始,薛新梅心里就憋了一股郁闷怨气,但敢怒而不敢言,只是默默地忍耐着等待着,等儿子徐统轩当了徐府的家,成了徐府真正的大掌柜,再跟王静兰这个狐狸精算总账。
此时,见儿子给自己暗递眼色,便旁敲侧击地说:“统轩长大了,你当爹的也该休息了,就放手让娃娃自己去闯一闯,不要什么事情都自己操心。人老了,不服老不行。再说,统轩一年四季待在牛毛沟那个兔子不拉屎的地方,费了不少的心血,操碎了心,也到该自己当家做主的时候了。”
徐福荣怎会不明白这话中隐藏的深层含义呢?老大统昭已经伤透了他的心,让他彻底失望了。老二统轩精明强干,将来让他接自己的班,掌管徐家庞大的家业,是不容置疑的事情,但是,他还有一层紧紧埋在心底而说不出口的深深忧虑。
这就是统轩当了大掌柜,统昭心里不服气,万一弟兄两个闹将起来咋办?总不能让自己辛辛苦苦创立的偌大一份家业,毁于兄弟相争吧?历史上,大到一个国家的皇位之争,小至一个普通家庭的家长,祸起萧墙,手足相残,不知毁了多少基业?
尽管心中已经将老二统轩作为接班人,但徐福荣私自认为,统轩这小子胆子太大心太狂野,犹如蒙古大草原上一匹脱缰的野马,桀骜不驯,更是狼群中最狡猾最有野心最有胆量的野狼,时时刻刻谋划着推翻老狼王的统治,而自己则是那只年老体衰心有余而力不足的老狼王。
在没有想出一个非常稳妥有效的两全其美的计划之前,徐福荣还不想把大掌柜的位置让出来,至少现在仍旧紧紧控制着牛毛沟金矿的一切权力。他要充分利用退出江湖前的这段时间,再进一步考察测试一番自己的两个儿子,在接班人这件事情上,他们的真实态度和情感。
让老大统昭去华武镖局找顾盼文,商量雇请镖局的镖师来徐府看家护院的事情,就是他暗自布置的一步极为巧妙的棋。当然,如果统昭能够说服顾盼文亲自来徐府坐镇,就正中其下怀。这是他在维护徐家首富这盘大棋中,不可或缺的一步杀招。
其实,那天在华武镖局,尽管顾盼文没有当场同意,说要等大师兄韩玉超回来商量一下,但是,也没有当场拒绝。他完全看得出来,这丫头已经动心了。他心中也非常清楚,顾盼文最终会同意为徐府看家护院的。如果拒绝了他的请求,没有了顾廷栋的华武镖局以后的日子,恐怕更不好过了。
此时,徐统轩见父亲抽着香烟默默地沉思起来,还以为在考虑让自己接班的事情,不由得心花怒放,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因为他有足够的理由相信,大哥徐统昭就是想接这个班,父亲也绝不会同意的,而自己才是父亲心中最合格的接班人。
只要接了父亲的班,全盘掌管了牛毛沟金矿,他就可以为所欲为,进一步联合外蒙古的车林齐密特大喇嘛,借助以杭亲王的儿子索特那旺为大师兄的“无极门”的势力,赶走日本黑龙会,兼并华武镖局,放开手脚,大干一番,努力成为独霸哈达门的最高军政首脑,彻底改变徐氏家族富而不贵的尴尬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