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在她悠然地享受这种宁静自由的时候,忽然,身后响起了一声恐怖的尖叫,急忙回头一看,只见一只大灰野狼,呲牙咧嘴,正向她恶狠狠地扑过来。她惊叫一声,拔腿就跑,可是,不一会儿,大灰狼就追了过来,张开血盆大嘴,紧紧咬住她的小腿,吓得她连声叫喊“救命”。
张文香猛地坐起来,禁不住浑身一哆嗦,茫然地看着昏暗的油灯,片刻,才发现自己做了一个梦,不由自主地往脚下一看,见是那只老白猿用手抱着自己的右小腿,正眼泪汪汪地凝视着自己,便有气无力地说:“老白猿,你什么时候进来的?为何要惊醒我的好梦,又为何要咬我呢?”
回头再看女儿,见她睡得正酣,心中瞬间轻松了不少,又对老白猿说:“你从小陪着文文长大,懂得文文的心思,你说说,文文这是中了哪门子邪气,竟变成这副摸样了?”说着,又悄声抽咽起来。
老白猿神情急躁,嘴里发出一阵急促的“呜呜”声,又拉紧张文香的右手,使劲地向屋外拉,左臂还紧紧指向屋外,仿佛有什么非常要紧的事情。张文香先是一阵惊愕,随即就不清不楚地跟随老白猿走出了屋子。
此刻,院子里的情景令她更加惊愕不已。一盏闪烁着幽暗红色亮光的灯笼从黑乎乎的东方冉冉升起,缓缓飘移到院子上空,悬挂在头顶。不久,一个身着宽大道袍身材瘦削的老道士从天而降,稳稳地站立在院子中央,神态严峻肃穆,冷眼看着张文香和老白猿,许久没有说话。
就在张文香暗自惊诧发怔而不知所措的时候,霍启胜从黑暗处大步走了过来,借着昏暗朦胧的红光,来到老道士面前,深施一礼,语气极为恭敬地说:“师傅,弟子拜见你老人家。”而后,默默地肃立在其身边,满脸谦卑,神情庄重,一声不吭。
见状,张文香强力克制着心中的不安恐惧,全神贯注地凝视了这突如其来的神秘老道士片刻,见他青袍裹身,发髻高锁,目如晨星,放射出凌厉威严的寒光,站在院子中央,映着幽暗的红光,呈现出一种不怒自威而令人肃然起敬的神态丰姿。
她暗自飞快地琢磨了一会儿,见其不像有害于镖局的模样,随即,壮起胆子,向前紧走了数步,怀着深深的戒备心理,目光紧紧逼视着近在咫尺的老道士,冷声问道:“请问道长,不知尊驾深夜光临华武镖局,有何贵干?”
老道士微微一笑,威严而不冷酷,慈善而无媚态,不卑不亢地说:“张施主,我乃千华山无量观月镜道长。昨天晚上,我见到了本教天师张真人。他告诉我,顾廷栋顾大掌柜生前有恩于本教,而华武镖局近日有鬼怪出没,祸害不浅,令我今晚前来捉妖除怪。我来得突然,惊扰了施主,还请谅解。”
见张文香满脸惊疑之色,霍启胜急忙轻声解释说:“师母,我来华武镖局之前,曾在千华山学武七八年。月镜道长是我的开手恩师,法力高强,道性深厚,专为捉妖除怪而来,没有任何私心杂念,请师母放心好了。”
“是你私自请月镜道长来镖局的?”张文香目光灼灼地紧盯着霍启胜,脸上流露出明显的愠色,语气不满地厉声问道。自幼生长在武林世家,对鬼怪神灵之类的东西,她很不相信,但也不反对。
两年前,霍启胜前来投奔华武镖局,张文香就感觉到了他的不一般,又见丈夫顾廷栋很喜欢这个朴实的年轻人,便同意收留了他。如果不是霍启胜现在当面亲口说出来,她压根儿就不知道他曾经在千华山拜师学艺的历史。
“不是我请来的。”很生气见师母突然变了脸色,心中一急,疾声分辩道,“刚才,我让孟小亮等人先去睡觉,我在后院里守候,担心再发生什么事情,也好照顾师母和师姐,就单独留了下来。”
月镜道长见张文香无端地责怪于霍启胜,不由得呵呵一笑,朗声说:“张施主,不要怪罪霍启胜了。他是个老实人,不会撒谎,说的全是真话。方才,我已经说了,是张真人令我今夜午时来华武镖局除妖捉鬼的,怪不得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