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蒙古自古以来就是中国的土地,只是一些握有实权的上层王公贵族受到俄国老毛子不断的蛊惑和威逼利诱,为了自己的荣华富贵,才不惜出卖国家主权,鼓动怂恿大主教哲布尊丹巴呼图克图施行自治,妄图脱离中国,最终实现独立。”
徐福荣紧盯着吴海涛堆满笑容的大肥脸,心潮澎湃涌动,暗想,“尽管外蒙古施行自治已经长达八年时间,但是,不论时间多长,还是中国的地方。如今,也该到收复外蒙古的时候了。”于是,一段尘封已久的历史画面又一次浮现在他的脑海里。
那还是八年前的一天,即公元1911年12月29日,一个阴云密布雪花飘零的日子,当时在外蒙古库伦办事情的徐福荣拗不过老朋友杭亲王的再三邀请,身不由己地参加了蒙古喇嘛教的大主教哲布尊丹巴呼图克图的皇位登基仪式。
位于库伦东城区的阅兵大校场上,低沉神秘的诵经声弥漫在阴沉的上空,寒风中肃立着几千举枪拿刀的蒙古士兵。在众人的紧密簇拥下,哲布尊丹巴呼图克图大主教头顶皇冠,身穿崭新的黄色龙袍,缓慢地登上高台。
杭达多尔济亲王神情凝重,目光热烈,紧紧追随着心目中的“日光”皇帝。自中国内地发生所谓的“辛亥革命”之后,心中潜伏已久的“独立”意识开始急剧发酵膨胀。一年前,他作为大主教的特使,携带重金,亲赴俄国,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最终得到了俄国支持外蒙古“独立”的承诺。
如今,心中的愿望终于实现了,心头洋溢着胜利的喜悦之情,作为拥戴功臣开国元勋,他担任“大蒙古国”的外交部长,而另一位元勋大喇嘛车林齐密特则担任内务部长,两人位高权重,一内一外,一文一武,声名显赫一时。
徐福荣站在杭亲王身边,冷眼注视着眼前的一切。数年之前,他就得到了外蒙古要“独立”的消息,但是,在他看来,这些整日里养尊处优花天酒地的活佛亲王目光短浅,甚至不知天高地厚饭香屁臭,哪有治国安天下的能力?
可是,在俄国人的大力支持下,哲布尊丹巴呼图克图大主教不顾一切,在一些别有用心的亲王活佛的怂恿唆使下,今天终于登基称帝,成为“大蒙古国”的新皇帝,号称“日光”,年号“共戴”。
寒风中,看着高台上声嘶力竭荒诞表演的“日光”皇帝和其身边的亲王活佛,徐福荣感到一阵恶心。他极想甩袖离开,但鉴于杭亲王的颜面,又不得不极力克制着心中的厌恶和愤怒,继续观看这些跳梁小丑的即兴表演。
一待表演结束,徐福荣就婉言拒绝了杭亲王要他参加宴会的邀请,冒着寒风,返回住所,独自喝了一斤烈性烧酒,而后蒙头大睡。他实在想不通,这些主宰外蒙古命运的亲王活佛怎么会做出这等愧对列祖列宗的无耻之事呢?
如今,尽管杭亲王已经死去将近五年时间了,可是,他的儿子索特那旺却投靠了大喇嘛车林齐密特,而这位大喇嘛不仅是杭亲王的密友,还是外蒙古“独立”的坚定支持者,至今还担任内务部长,掌控着一定的实权。
“徐树铮将军指使吴海涛与鲁克公司签订这样一份合同,肯定大有深意。”徐福荣喝了一口茶水,继续暗想,“莫非想以此紧紧掐住那些俄国老毛子的经济咽喉,从而迫使他们知难而退,不再干扰北京政府收复外蒙古的事情?”
这时,见徐福荣一时不说话,还以为他也不同意出售这么多的金矿石。吴海涛心中略有发急,但表面上依旧笑眯眯地说:“徐掌柜,你放心,我只是手头上有点紧张,但欠你的货款,一定是要还的。你我又不是头一次打交道,已经合作了多次,难道还不相信我吴海涛吗?”
见吴海涛一副发急的样子,徐福荣禁不住微微一笑,冷声说:“吴老板,你我兄弟之间,钱的事情好说。你需要这么多的金矿石,可牛毛沟金矿上还没有储存这么多,一时半会也采集不出来。”
尽管心中有做成这笔买卖的想法,但他不想当即就答应吴海涛,要先等一等缓一缓,看看形势的发展再做决定,小心谨慎,事缓则圆嘛。绝不能像顾廷栋那样,为了区区几两银子,白白葬送了自己的身家性命。
吴海涛见对方使用缓兵之计,心中暗自骂了一声“老狐狸”。自从与付兆莉签订了合同以后,他就秘密派人调查牛毛沟金矿,知道徐福荣的家底。这几天,也发现徐统轩买来了不少先进的机器设备,不分白天黑夜地抓紧生产,而自己需要的这批金矿石,对徐福荣来说,只是小菜一碟。
随即,他又笑眯眯问道:“这么说,徐掌柜答应提供这批金矿石了?”见徐福荣没有吭声,又一步问道:“我们能不能先签一份合同,我呢,先预付一部分定金,将这件事情先敲定下来?”
徐福荣见吴海涛绵里藏针先发制人,不禁微微一笑,沉思片刻,委婉地拒绝道:“你先不要发急,吴老板,等我和统轩几个人商量一下再说。”接着,伸了伸赖腰,叹了一口气,显得无可奈何地说:“儿子大了不由爹,有些事情,还得跟他们商量商量。”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禁不住暗想,这几天,风闻已经死去的外蒙古杭亲王的儿子索特那旺偷偷来到哈达门,和徐统轩暗中联系,不知他是不是也再打牛毛沟金矿的注意?看来,自己还得有必要抽时间去一趟牛毛沟金矿,了解了解那里的实情,免得徐统轩这愣小子惹出祸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