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徐福荣听见大笑声,从客厅里走了出来,见是吴海涛,也大声笑着说:“吴大老板今日有时间来寒舍了?”说着话,紧紧握住吴海涛的手,又很热情地笑着说:“快到屋里坐,吴老板。”
对福金坊和吴海涛,他已经做过深入的观察和了解,早已知晓他深厚的军方背景,只是深深地埋藏在心底,既不能得罪也不能过于亲近。两年来,一直保持着一种若即若离的很正常的商业合作伙伴关系。
这期间,吴海涛从他手里收购了很多黄金,当然,他也从中赚取了不少的钱。这一点,就像华武镖局,替福金坊往包头押运了不少的货物,也挣了不少的银子,只是最后一趟,才在麒麟峡谷遭遇土匪大搅把的突然抢劫,最终翻了车,导致顾廷栋意外死亡。
两人坐在宽大豪华的客厅里,喝着香浓的茶水,简单地寒暄了几句,吴海涛笑眯眯地说:“大掌柜,我今天来徐府,可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完,哈哈大笑起来,见徐福荣也满脸微笑,又说:“兄弟我确实有急事情,找你来了。”
此刻,徐福荣已经料到了对方登门的意图,也哈哈一笑,不动声色地问道:“吴老板,你我兄弟之间,合作做生意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有啥事情,尽管开口。只要我能够做到的,绝不会推辞。”
自徐统轩专门向他说过吴海涛要欠款收购一大批金矿石的事情后,徐福荣就再三叮嘱儿子对这件事情做详尽的调查。两天前,徐统轩送来消息,详详细细地叙说了事情的前因后果,引起了他深深的忧虑。
福金坊居然和俄国鲁克公司签订了这份收购金矿石的合同,这大大出乎他的意料,更何况,还是欠款收购,不能不引起他的高度戒备。他明白,对牛毛沟金矿,不知有多少人垂涎三尺,暗中想据为己有,只是忌惮他的势力而不敢轻举妄动罢了。
在这之前,那个叫付兆莉的鲁克公司的高级业务代表,也曾亲自登门来商谈这件事情,但被徐福荣婉言拒绝了。可是,没有想到,付兆莉竟然神出鬼没地找到了福金坊,想通过吴海涛的手,达到她的目标。
“这个付兆莉不简单啊!”徐福荣心中沉重地叹了一口气,暗自寻思道,“她如此神通广大,居然采取曲线策略,和福金坊签订了收购合同。在哈达门,能够搬动吴海涛的人不多,也不知动她动用了哪路上层关系?”
见徐福荣神色渐渐凝重起来,吴海涛心里微微一怔,依旧笑眯眯地说:“大掌柜,我也不再绕弯子了,实话实说。我来找你,就想收购一批金矿石。这件事情,我跟二少爷已经谈过了,他说他做不了主,就只好找你来了。”
在徐福荣这样久历江湖的大佬面前,耍小手腕斗心眼,等于自讨苦吃自取灭亡。与其咎由自取,还不如实话实说。吴海涛将福金坊和俄国鲁克公司签订收购金矿石合同的过程,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只是隐瞒了自己和付兆莉之间的那层见不人的关系。
最后,推了推金丝眼镜,笑眯眯地说:“徐掌柜,我这样做,也有为难之处,还请你谅解。当然,欠款肯定是要还的。只要鲁克公司把货款给我,我马上还你,绝不拖延。”他内心认为,徐氏父子之所以不愿意出售这么一大批量的金矿石,是因为自己不能一次性付清货款。
徐福荣喝着茶,默默地听他说话。吴海涛将事情的经过毫不保留地说出来,是他事先没有想到的。直到吴海涛说完,他才恍然大悟。既然福金坊敢跟俄国人做生意,而且还是这么大的一笔生意,没有北京军方的点头允许,吴海涛是绝不敢独自答应签合同的。
按照这样的逻辑推理,在这桩金矿石的交易中,吴海涛也不过是一枚供人驱使的棋子而已,真正的幕后大老板在北京。想到这儿,他猛然一惊,“难道这幕后大老板是西北边防军司令徐树铮将军?”由此,也联想到了那些有关北京政府要出兵收复外蒙古的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