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王静兰在被窝里也催促徐福荣道:“你快去看看,统轩天不亮的就来找你,肯定有急事情。”稍后,又悄声骂薛新梅道:“谁不得劲儿?我看,你才越老越不得劲儿。老成了一堆干树皮,还醋劲儿大得很,老骚狐狸,不得劲的老东西。”
来到院子里,见徐统轩提着马鞭,站在寒风中,神情肃穆,紧紧看着自己。徐福荣心中不由得“咯噔”一声爆响,牛毛沟金矿出事了。于是,赶紧问道:“统轩,大清早的,你来找我,有啥事情?”
徐统轩还没有来得及说话,薛新梅就嚷开了。“还不赶紧到屋里说话,这么冷的天气,把娃娃冻坏了,咋办?”说着话,就将徐统轩拉进自己的屋子。见状,徐福荣摇摇头,紧随其后,也走进老妻居住的屋子里。
过了好大一会儿,徐统轩才冷声冷语地说:“爹,牛毛沟金矿出事情了。”继而,见父亲冷冷地看着自己不说话,又急切地说:“福金坊的老板要跟我签订一批金矿石的合同。我拿不定主意,就来找你,看咋办。”
听儿子这样一说,徐福荣随即放下了提到嗓子眼的一颗心,微微一笑,不以为然地说:“福金坊要金矿石,是好事情,你紧张什么?跟他签合同,不就得了?”
“吴海涛要的这批金矿石数量太大,又不是一次性支付现款。”见父亲不急不躁的,仿佛这件事情跟他没有任何关系似的,徐统轩不由自主地提高嗓音,说:“我担心他万一要了金矿石,但又不能及时付清货款,怎么办?才来问你,让你拿个主意。” 说完,气恨恨地看着不动声色的父亲。
昨天晚上,他刚要入睡,就见福金坊老板吴海涛笑眯眯地走进来,拿出一瓶上等的好酒,又拿出一只烧鸡,笑眯眯地说:“二少爷,你我好久没有见面了。今天来牛毛沟,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和你商谈。”
说着话,打开酒瓶,倒了两杯酒,将其中的一杯递给徐统轩,而自己一仰头,喝干了另一杯,擦擦嘴,接着又笑眯眯地说:“先喝了这杯酒,咱们就谈事情。”
徐统轩神色冷峻地注视着吴海涛,好久,才喝了那杯酒,冷声问道:“吴大老板连夜亲自来牛毛沟,肯定有重要事情。说吧,什么重要的事情,只要我能够办得到,就不会让你失望的。”说着话,撕下一只鸡腿,慢慢地吃起来。
对眼前这位财大气粗的盗卖黄金的老板,徐统轩是通过父亲徐福荣才认识的。当然,华武镖局的掌门顾廷栋为了挣吴海涛的一笔押运费,命丧麒麟峡谷的事情,他也已经听说了。按照他的理解,顾廷栋的死亡,责任完全在自己的贪心上,而不在吴海涛身上。
见徐统轩直奔主题,吴海涛也不在绕弯子,喝了一口酒,就直截了当地说出了来意,最后,用殷切的目光紧紧注视着徐统轩,说:“这批金矿石是我一个朋友要的,数量很大,还望二少爷不要推辞。”
“送上门来的生意,我怎会推辞呢?感谢都来不及呢。”徐统轩紧盯着吴海涛油光闪闪的大脸,思索了一会儿,才冷声说,“我只是问吴老板一句话,这么一大批金矿石,需要一大笔银子。货我可以提供,但这货款怎么支付呢?”
吴海涛嘿嘿一笑,咽下一口鸡肉,说:“先支付一半儿,剩余的,等我那朋友给了钱,我就马上支付。二少爷,你看,这样如何?我这里资金确实有点困难,还请二少爷担待一点。你我多年的老交情,少不了你一分钱的。”说完,竟哈哈哈地大笑起来。
徐统轩暗想,尽管福金坊资金雄厚,自己和吴海涛也认识时间很长,但在生意方面,还没有直接打过交道,这还是第一次,不能不谨慎一点儿。于是,也笑着说:“吴老板,你知道,金矿上的事情,是由我爹一个人说了算,我只是负责金矿的安全,做不了主。”
本来,吴海涛找徐统轩,并不想让他拿主意,只是想借机联络联络彼此之间的感情而已。因为在他看来,徐福荣年事已高,迟早要退出江湖的,而徐统昭又是一副吊儿郎当不成器的样子。这牛毛沟金矿的大小事情,最终还得由徐统轩说了算数。烧烧冷灶,也不失为一种简单而非常有效的交际手段。
于是,借着徐统轩的话语,说:“也好,等我有时间,去找找徐大掌柜,问问他,看他如何回答。”又极为热情地劝道:“二少爷,生意上的事情,我们就不再说了。今天晚上,你我只管喝酒,来个不醉不散一醉方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