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眼看已到黄昏时节,天气阴暗,雪花飘落,如果不去追赶白狐狸,师母也就不会遇难。可是,自己却鬼迷心窍,偏偏听了师母的话,急着去追赶白狐狸了。
继而,又想到,孟小亮说的很对,师母确实是遭人割喉而死的。可是,贼人又会是谁呢?和师母有着如此致命的深仇大恨。况且,师母武功高强,尽管有病,也不至于被贼人一刀毙命。
在他来华武镖局的两年时间里,每逢遇到重大事情,都是师傅顾廷栋出头露面,而师母躲在其身后,一直默默无闻,又会和谁结下如此致命的仇恨呢?
想过来想过去,直到嗡嗡的诵经声停止了,那群和尚鱼贯走出灵堂,霍启胜也没有理出一个清晰的头绪,只得长叹一声,看着张文香的遗像,暗自发誓,“师母,你放心,我一定会替你报仇雪恨的。”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霍启胜按照顾盼文的吩咐,全盘操持张文香的丧事,而顾盼文则躲进一间偏僻的小房子里,昏昏沉沉地大睡,直到出殡那天,才在别人的搀扶下,披麻戴孝,木然地走出来。
办完母亲的丧事以后,顾盼文将霍启胜留在镖局,自己强打精神,领着孟小亮等人去了徐府。尽管徐统侃劝她不着急,但是,顾盼文固执地认为,已经和徐府签定了看家护院的合同,就不能不讲信誉,不能不负责任。
“侃侃,你的好意我心领了。”顾盼文看着徐统侃,眼泪又情不自禁地流了下来,“霍启胜留在镖局,我很放心。”母亲的突然死亡,让她感到万箭穿心般的痛苦,但也进一步了解了霍启胜。这是一个很淳朴忠厚的人,由他负责镖局的事务,令人非常放心。
再说,她也不想留在镖局这个令她伤心的地方。自父亲离世后,镖局就没有平顺过一天,大大小小的事情,接二连三,层出不穷,祸不单行,令她应接不暇,身心疲惫到了崩溃的边缘。如果再呆在这里,说不定哪一天,她会发疯的。
“我只是担心你的身体。”徐统侃也紧紧注视着这个连遭不幸的发小,此时,除了用语言安慰以外,再也想不出别的更好的办法。“不过,去我家散散心,也好。”
见顾盼文满脸悲伤态度坚定,徐统侃也不好再勉强,只得一路陪她来到徐府,又不顾母亲薛新梅的极力反对,挺着大肚子,坚持和顾盼文住在一起,日夜安慰她那颗伤痕累累的心。
这天夜里,刚刚巡逻完后花园,顾盼文就被徐福荣单独叫到客厅,说有急事情商量。她刚走进客厅,就一眼看见杨家良坐在沙发上,正笑眯眯地注视着自己,心中不禁一动。在母亲的丧礼上,杨家良没有露面,原来躲在徐府。
“文文,我有难处,不方便去镖局,还请你谅解。”杨家良见顾盼文神情漠然,知道她内心有芥蒂,急忙解释道,“我和你父母亲是多年的老朋友,理应送他们最后一程,可是,实在不方便。”
自上次和徐福荣谈好围攻蝴蝶门的事宜以后,杨家良就一直隐藏在一个极其秘密的地方,没有万不得已的事情,绝不抛头露面,以免发生不测,影响计划的实施。
作为一个久历生死的肩负重要使命的老江湖,此次潜入哈达门时间不长,杨家良就嗅见了一股不同寻常的火药味。这股火药味一直弥漫在这座鱼龙混杂的塞北小城的上空,而且,越来越浓重,有随时随地爆炸的可能性。
这时,徐福荣也插话说:“文文,你杨叔叔不是不想去,而是确实有不方便的原因。”见顾盼文脸色稍微舒展了一些,又笑着说:“今晚叫你来,有一件重要的事情,想和你商量一下。”
说完,和杨家良相视一眼,又神情严肃地说:“文文,据我所知,你母亲是被蝴蝶门的大师姐乌兰图娅杀害的。我和你杨叔叔叫你来,就是想替你母亲报仇雪恨。”
顾盼文一惊,紧紧盯着徐福荣郑重其事的脸色,见他不像是说假话的样子,心中即刻涌起一股强烈的复仇怒气,疾声问道:“徐叔叔,我妈真的是乌兰图娅杀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