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玉超这小子尽管胆子小,把自己的得失看得比较重,但是,为了不牵连顾盼文而选择自动离开华武镖局,从这一点上来看,还是有点情谊的。同样是顾廷栋的徒弟,可比那个吃里扒外的周猴子周震好多了。”
这时,霍启胜问道:“吴老板,不知你一大早来镖局,要送给我一件什么大礼物?”说着话,炯炯有神的目光紧紧注视着近在咫尺的吴海涛,想从他那张笑眯眯的脸上,发现一丝端倪。
如今,师傅师母相继死了,师姐顾盼文不顾自身安危,追赶蝴蝶门的大师姐乌兰图娅走了,偌大的一个镖局,由自己出头挑大梁,霍启胜不免有点惶惶不安。
吴海涛吐出一口浓浓的烟圈,笑嘻嘻地说:“小霍,你是个实在人,我最喜欢和你这样的实在人打交道。”略一停顿,又说:“福金坊最近收购了一批宝物,要押送到包头。我想把这笔生意,交给你做。”
“真的?”霍启胜顿时一惊,脱口问道,“吴老板说的可是真话?”目光紧盯着对方片刻,继而,又略显为难地摇摇头,迟疑地说:“可是,师姐不在,我做不了主。”
见状,一丝冷笑闪现在吴海涛肥胖的大脸上,少许,冷声说:“顾盼文去徐家当保镖,替徐福荣看家护院,把镖局交给你负责,这么好的事情,还不敢拿主意? ”
顿时,霍启胜面露一丝尴尬,想了想,说:“师姐让我负责镖局的事情,可是,镖局归根到底是顾家的,不是我的。我一个外人,怎能私自做主张呢?”
与此同时,他暗自琢磨起来。如今师姐追赶乌兰图娅走了,大师兄韩玉超生死不明,镖局再也没有敢于出头露面的人,吴海涛又送来这么一笔大买卖,到底接还是不接呢?
接,万一师姐回来后不同意,不就成骑虎之势,进退两难了?自己也不好向吴海涛交代。不接,可这是一笔大买卖,押运费肯定很丰厚,万一师姐知道了,还不责怪自己?唉,接也不对,不接也不对,到底接还是不接呢?
“小霍,男人家做事情,要有气魄,当断则断,绝不能优柔寡断,婆婆妈妈的。既然顾盼文让你负责镖局的一切,就更不应该如此犹豫不决。”
见霍启胜沉思起来,又趁热打铁地说:“小霍,如果你真地做不了主,现在就去徐家问问你师姐,看她愿不愿意接这趟肥镖。”
吴海涛又点了一支雪茄,深深地吸了一口,继而,吐出一连串的烟圈,慢悠悠地说,“依我看,顾盼文是不会放弃这笔生意的。开镖局,不就是替人押镖挣银子吗?”
霍启胜苦笑一声,看了一眼笑眯眯的吴海涛,脑海里极速盘算起来。两人都没有说话,一时间,屋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那丝丝烟雾轻轻地飘动。
这时,老白猿摇晃着瘦弱的身体,悄然无声地走进来,乖乖地偎依在霍启胜身边,两只大眼睛饱含着浑浊的泪水,紧紧盯着对面的吴海涛。女主人的突然离世,令老白猿一夜之间衰老了许多,走路也摇晃不稳。
过了很长一会儿,霍启胜终于拿定了主意,抬眼紧盯着吴海涛,微微一笑,神态坚毅地沉声说:“吴老板,你送来的这件天大的礼物,镖局接了。”
“好,好好。”吴海涛连声说了几个好字,“作为华武镖局的领头人,就应该有这样坚毅果决的气魄。”继而,又笑着说:“至于运费,小霍你放心,不会少一个铜子儿的。”
接下来,两人又非常愉快地商量起了具体的行动计划,直到中午时分,院子里的积雪开始融化时,吴海涛才怀着满意而欣慰的心情,笑眯眯地离开了华武镖局。
迎着阵阵扑面而来的冷风冷雪,走在哈达门繁华而又凌乱的大街上,看着两边挂满雪花的胡杨树以及来来往往脚步匆匆的各色行人,他心底蓦地升腾起一股人杰的豪气。
从北京来哈达门已有两年时间了,特别是最近这段日子里,尽管忙得焦头烂额,但一切事情都按照预定的计划,有条不紊地顺利进行着,令他在忙碌之余,充满了一股浓重的自豪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