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霍,你如今是镖局的首领了。”吴海涛坐在沙发上,点了一支又长又粗的雪茄,悠悠地吐出一口烟雾,紧紧注视着霍启胜,话中有话地说。
霍启胜憨厚地一笑,片刻,轻声说:“什么首领不首领的,我只是镖局的一个镖师。”继而,又问道:“吴老板最近是不是很忙?好长时间没有见你的面了?”
吴海涛自嘲似地哈哈一笑,朗声说:“霍老弟,我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你我兄弟之间,打开天窗说亮话。今天来镖局,是有一件大礼物,要送给霍老弟你的。”
这段时间里,吴海涛着实很忙。用他自己的话说,就是忙得焦头烂额。除了筹集大批军饷之外,还要想办法将一批金矿石秘密运往包头。这是根据合同,由徐家父子提供的第一批金矿石。
按照小扇子将军徐树铮的严厉要求,这批金矿石绝不能落在俄国人手中,必须全部运往包头。为此,面对付兆莉的一再催问,吴海涛只得以金矿石还在牛毛沟为由来再三推脱。
孙子曰,兵者,诡道也。故能而示之不能,用之而示之不用,近而示之远,远而示之近,利而有之,乱而取之,实而备之,强而避之,怒而扰之,卑而骄之,佚而劳之,亲而离之。攻其无备,出其不意,此兵家之胜,不可先传也。
一想到气急败坏暴跳如雷的付兆莉,吴海涛就忍不住想发笑。这个自以为是的女人,尽管见多识广,走南闯北的经验很丰富,但也只能哄一哄韩玉超那样的毛头小伙子。在老谋深算的吴海涛面前,犹如三岁小孩子一样,还很嫩很嫩。
华武镖局发生的一切,都没有逃脱吴海涛的眼睛。他就像一只隐藏在阴暗角落里的猎豹,时时刻刻紧盯着猎物。一旦时机成熟,就会一跃而起,不顾一切地扑向猎物,张开血盆大嘴将其连皮带毛地吞噬。
张文香的突然死亡,让他感到意外的同时,也给他提供了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他必须紧紧抓住这个难得的机会,以押运金矿石为由,将名震塞北的华武镖局掌控在自己手中。
“吴老板,你送什么大礼物给我?”对眼前这个笑眯眯的福金坊老板,从登门讨要那笔押运费开始,霍启胜就一直怀有好感,觉得他很讲信誉,是一个言而有信的极为爽朗之人。
见对方眼中闪烁着期望的火花,吴海涛微微一笑,继续抽着雪茄,不紧不慢地引诱说:“小霍,你如今是华武镖局的领头人。重振镖局的重担,就落在你一个人的肩头了。”
说这些话的时候,他禁不住想到了那个新婚之夜莫名失踪的镖局大师兄韩玉超,心中情不自禁地发出一阵得意的冷笑。对这件由自己精心谋划书写的杰作,感到非常满意。
“韩玉超呀韩玉超,不是我吴海涛心黑手辣,故意跟你过不去,而是你太幼稚天真,做事太不考虑后果了。落到今天这个结局,完全是咎由自取,怨不得别人。”
在举行完婚礼的那个晚上,吴海涛派赵老六趁着夜色偷偷潜入镖局,威胁韩玉超,要他交出另外一块玉佩,否则,就要把他和付兆莉的隐情,公布于众,而且,还要血溅婚房,让顾盼文当一辈子寡妇。
事后,根据赵老六的叙述,当时,见有很多不速之客围在身边,个个目露凶光。韩玉超当下就明白了,听完这些充满威胁恫吓的话,当场表示,自己身上的麟玉佩已经被人盗走了,自己也不清楚是什么人偷走的。
至于麒麟玉佩中的另一块麒玉佩,在他的弟弟韩玉荣手里,而韩玉荣在包头北洋军特务团童跃华手下当兵。同时,还苦苦再三央求,不要把他和付兆莉之间的隐情告诉顾盼文和张文香。
见此情状,按照吴海涛事前的吩咐,赵老六恶狠狠地说,如果韩玉超在三天之内交不出那块麒玉佩,就别想当新郎了,以后也别想在华武镖局和塞北武林中混了。
可是,令吴海涛没有想到的是,韩玉超竟然连夜离开镖局,连一句告别的话也没有说,就离开了深深爱他而又苦苦等了他整整一夜的新娘顾盼文,消失得无影无踪,至今也不知是死还是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