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此一战,匈奴单于率残部逃到漠北,从此漠南无王庭。他和卫青发起的这场对匈奴最远的一次进攻性战争,一举改变了汉朝长此在对匈奴战争中的守势状态,从而长久地保障了西汉北方长城一带的边境安全。
为了庆祝大汉王朝对蒙古大草原的统治,霍去病在狼居胥山修筑了一座高坛,举行了声势浩大的祭天封礼仪式。站在高耸云雾的狼居胥山顶,仰望无边无际的苍天穹窿,霍去病豪情壮志地长啸,“匈奴未灭,何以家为?”。
每当说起这段精彩绝伦令人血脉喷张的历史故事时,顾廷栋就显得异常兴奋激动,手时而舞足蹈时而指天划地,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眼神中都流露出难以遏制的自豪之情。霍去病是他心中的英雄,对其崇拜得很紧。
“如果每一个中国人都像霍去病那样,富有血性的战斗精神,面对强敌而不胆怯,敢于亮剑和一切敌人做生死决斗,直至牺牲也不后退半步,中国又岂能四分五裂任人宰割呢?又怎能不日益强大而称雄世界呢?”
望着峡谷里无数千年勇士用鲜血泽荣的欣欣草木,顾廷栋感慨地说:“做人,在马群里,就应该是日行千里的宝马龙驹,在狼群里就是杀气腾腾的狼王,因为对付狐狸就要比狐狸更狡诈,对付恶人就要比恶人更凶狠。”
同样的古道,当年,霍去病在这里建立了震古烁今的千秋伟业,可是,千年之后,他的崇拜者顾廷栋,怀着英雄得梦想,最后踏进这条刀光剑影铁骑隆隆的古道时,却命丧一旦。
想到这儿,霍启胜情难自禁地从心底里发出一声长叹。“霍去病和师傅顾廷栋一样,武功高强,胸怀大志,都想建立彪炳史册的伟业,可是,一个做到了,成了中国家喻户晓的民族英雄,而另一个却遗憾终生,化为孤魂野鬼。时也?运也?命也?”
过了一会儿,吴海涛又问道:“黑龙弯距这里还有多远?”又抬头望了望已经偏西的太阳,回头扫视了一眼缓慢前行的镖队,说:“走了大半天,人困马乏,也该歇歇脚了。”
“再向前走十里左右,就到黑龙弯了。那里地势平缓,有树有水,可做歇脚之用。”霍启胜不解地瞥了一眼吴海涛,“以前和师傅走镖时,经常在黑龙湾歇脚。”
说完,他心底随即泛起一股浓重的疑惑。难道真的要在黑龙湾歇脚?今天早晨出发时,吴海涛还紧紧叮嘱自己,要快马加鞭地尽快走出麒麟峡谷,免得遇上什么不测的事情,而今却突然要在这里歇脚,莫非另有用意?
霍启胜想问,但又不能也不敢问。根据镖局的潜规则,只要雇主随行,一切都听从他的吩咐,镖局不能过问,更不能违背雇主的意愿行事。收人钱财,替人消灾,低头干活就成了,问那么多又能做什么?
“好的,就按照吴老板说的,在黑龙湾歇脚。”随后,霍启胜勒住战马,迎着清冷的阳光,回头朝镖队大声喊道,“弟兄们,加把劲儿,一到黑龙湾就歇脚。”
从太阳刚出来就动身,到现在已经过了大半天,孟小亮等镖师早已饥肠辘辘腿脚发软,巴不得早点歇脚。如今,听霍启胜这样一喊,即刻不约而同地发出一阵欢呼,纷纷吆喝着,脚下加劲向前紧走,恨不得一步就走到黑龙湾。
霍启胜望着深秋萧疏晃动的草木,仿佛看见了当年霍去病率领麾下奋勇杀敌不惧生死的前进身影,耳边又响起来一阵威武雄壮而响彻天地的号角战鼓声,以及战士们奋力搏杀的呐喊声,心中情难自禁地升腾起一股血性气。
蓦地,一道白色的身影从草木丛中闪过,转瞬即逝。“老白猿,镖局的老白猿。”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凌厉尖锐的口哨,就见老白猿从一棵古朴的胡杨树后面窜出来,敏捷地越过岩石,向自己冲过来。
这段时间以来,镖局发生了一系列意想不到的变故,老白猿一一看在眼里,也越发衰老了。今天早晨临出发时,它蹲在西厢房的窗户下,看着忙乱纷繁的人马,默默地流下了两行清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