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时分,当一团黑云遮住残月疏星的时候,峡谷里起风了,越刮越猛,卷起满地的冷雪,瞬间形成一波漫天漫地的“风搅雪”,发出恐怖的“呜呜”呼啸声,顺着狭长幽深的古道,犹如一群饥饿到极点狼群,争先恐后地恶狠狠地扑向峡谷口。
紧接着,几十条黑影从峡谷两侧的岩石树木后面闪出来,敏捷地扑向停放在雪地里的镖车。为了安全,十几辆镖车摆成一个首尾紧紧相连的巨大圆形阵,驼马卧在外面,镖师住在里面,以利于及时发现敌情而采取必要的防范措施。
那伙黑影冲到镖车外围时,惊醒了沉睡的驼马,即刻发出一阵零乱而又高亢的嘶鸣声。与此同时,里圈内也响起了人的惊叫声。“来贼人了”,“有贼人打劫”,“快起来杀贼人”,等等。刹那间,黑龙湾陷入了一片紧张慌乱和恐怖之中。
见此情景,那伙黑影纷纷伏地拨枪射击。一时间,枪声大起,密集的子弹拖着耀眼的亮光,发出尖锐刺耳的呼啸声,飞向圈内。期间,有几个胆大的黑影越过外围的驼马,不顾一切地冲向里面。
突然,圈内圈外响起了连续不断的“轰轰”爆炸声,随即,火光四射,照亮了阴暗的天空。紧接着,又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疯狂惨叫声,给这恐怖的峡谷增添了几份凄厉和悲凉,也进一步激发了参与者更凌厉更凶狠的血腥杀戮野性。
见此情景,吴海涛从远处一块岩石后面小心翼翼地探出脑袋,依旧笑眯眯地凝视着眼前这血与火交织的血腥场景。不过,这时的笑容不像以前那样随意温和,而是隐隐闪现出一股阴狠和冷酷。
迎着冷风,如同久经曲折的猎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好不容易捕捉到了追逐已久的猎物,而后,站在旁边,用满足得意和痛快的眼光紧紧欣赏落入自己掌中而拼命挣扎的猎物。
付兆莉这只野母狼果然来了,还带来潘佐耶夫的特战先遣队做帮手,来势很凶猛,大有不成功便成仁的态势。吴海涛默默地不动声色地注视着越来越激烈的战斗,不无嘲讽地暗想。
她不来,也由不得她。俄国政府和鲁克公司如同催命鬼一般,一天几封急电,天天向她索要金矿石,将她逼到了悬崖边缘,除了抢劫镖车外,再也想不出别的好办法。
“既然她按照我的计划准时来了,我也就不客气了,要好好招待招待我的这个小情人一番,免得她抱怨我没有待客之道,也免得她暗中调查在香港和瑞士的银行户头,以此要挟我。”
这时,霍启胜无声地走了过来,紧紧望着火光冲天的血战场景,片刻,轻声问道:“吴老板,我们要不要马上冲过去?老毛子摆出一副不是鱼死就是网破的拼命架势,火力很猛,韩玉荣和护矿队的弟兄们在里面,恐怕顶不了多长时间。”
“不,他们武器精良,又经过韩教官的严格训练,战斗力比以前有了极大的提高,不再是一群乌合之众,让他们先坚持一会儿。”吴海涛冷冷地说,“小霍,你带领镖师切断老毛子的退路,记住,绝不能放跑一个。”
霍启胜理解似地看了吴海涛一眼,极为痛快地答应一声,领着孟小亮等镖师,伏身向前疾奔而去。时至今日,对吴海涛的智谋手段,他佩服得五体投地。对付这些十恶不赦的俄国老毛子,就要心狠手辣,以牙还牙以毒攻毒,丝毫仁慈不得。
看着霍启胜等人快速离去的背影,吴海涛又凝视着杀声四起的战场,冷哼一声,暗想,徐统轩呀徐统轩,你以为拥有护矿队这支精悍的武装,就想作威作福,趁着混乱之机,在哈达门建立属于徐家的“独立王国”,今夜,我要让你的护矿队烟飞灰灭,为徐树铮将军不久收复外蒙古扫平障碍。
“吴老板,我弟弟被这伙贼人围困在里面,让我去救他。”不知什么时候,韩玉超竟出现在吴海涛身边,焦急地说,“贼人声势浩大,我弟弟他们支撑不了多久。”说完,眼巴巴地看着吴海涛。
昨天下午,奉吴海涛的密令,韩玉超冒着风雪,快马加鞭地来到牛毛沟金矿,已经是夜幕笼罩时分了。他蹿房越脊,躲过几道明岗暗哨,偷偷见到了弟弟,传达了吴海涛的密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