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此,索特那旺才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气愤地说:“奶奶的,原来是一条披着羊皮的恶狼,居然是北洋政府派来的间谍,也怪不得要对我下毒手。”继而,又颇为感慨地说:“要不是及时发觉,我就再也见不到二少爷了。”
“哈哈哈”,徐统轩发出一阵由衷的爽朗大笑声,坚定地说:“少亲王,你是我的朋友,在哈达门这块地盘上,有我在,谁也不敢动你一根毫毛。”
索特那旺赶紧点点头,紧声附和说:“我和二少爷是多年的老朋友,知根知底的,还能不相信你?”借着,又进一步说:“二少爷,这吴海涛要加害于我,你可不能不管我。”
见徐统轩认真地听着,索特那旺又不失时机地说:“既然吴海涛是徐树铮派来的奸细,我看,不如了断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里射出一股凶狠的目光,右掌猛地往下一劈,做了一个干脆利落的砍头手势。“不能让他坏了你我的大事情。”
徐统轩微微一笑,暗想,不论谁,只要敢阻碍我的事情,我就会毫不手软地除掉他。就是佛爷,我也会照杀不误。这吴海涛确实是一个潜在的强硬对手,只是,除掉他的的时机还不成熟,暂且忍耐几天。在哈达门这块地面上,杀掉一个毫无根基的外地人,就像碾死一只蚂蚁那样轻松容易。
前几天的那个晚上,吴海涛来牛毛沟金矿找自己喝酒谈生意,是不是已经听到了什么风声,以这种方式借机探听虚实呢?尽管自己按照父亲的嘱咐,将吴海涛收购大批金矿石的内幕打听清楚,并且已经告诉了父亲,可是,吴海涛为什么心要甘情愿替俄国鲁克公司收购这么大数量的金矿石呢?这里面还有没有别的目的呢?
“除掉吴海涛,就等于戳瞎了徐树铮的眼睛耳朵。”见徐统轩眼中流露出凶狠的目光,索特那旺不禁暗自得意,继续火上浇油说,“再说,有车林齐密特大喇嘛作我们坚强的后盾,还怕他一个小小的吴海涛?等北洋政府知晓了,二少爷的事情早已成功了。”
顿时,徐统轩瞥了一眼得意忘形的索特那旺,冷声问道:“你说的事情,是不是指上次你说的那件事情?”旋即,又用不相信的语气说:“少亲王,大喇嘛真的要我做哈达门的首脑?咱俩可是多年的老朋友,你不要欺骗兄弟我。”
见徐统轩满脸不信任,索特那旺担心他临阵退缩,疾声辨白道:“看兄弟你说的,老哥怎会欺骗你呢?大喇嘛确实是这样说的,待事情成功以后,兄弟你就是这里的最高首领了。”
徐统轩见索特那旺脸色很平静,不像欺骗自己的样子,便强力克制着心中涌起的莫大惊喜,笑呵呵地说:“有了大喇嘛这句话,我就放心了。”片刻,又郑重其事地说:“少亲王,请你转告大喇嘛,我会竭尽全力,将事情办成的。”
于是,两人又商量制定如何将事情尽快办成的计划,你一言我一句,相互补充,直到天快亮的时候,才拿出了一个自认为比较满意的初步方案。
待索特那旺走后,徐统轩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喜悦,在屋子里来回走动数圈,暗想,徐家开着金矿,有的是钱,但富而不贵,就缺做官的,我要改变这种地位,让徐家真正成为哈达门镇的第一家,不,应该是塞北第一家。
继而,他点了一支香烟,在地上来回走动,将索特那旺的话又回想了一遍,继而,忽得又回想起了告别父母亲,返回牛毛沟金矿的那个下午所发生的事情,不由得暗自一惊,“难道已经有人知晓了我和索特那旺秘密联系的事情?”
那天,离开徐府以后,徐统轩骑着心爱的白龙驹,迎着呼啸的寒风,风驰电掣般的奔向几十公里以外的牛毛沟金矿。深秋的日子很短,等来到沟口时,夜色朦胧苍茫,高低起伏的山峦,蜿蜒曲折的沟壑,密密层层的胡杨林,都笼罩在这似明未明似暗未暗的夜色中,显得雄浑深沉而又神秘莫测。
一股强劲的冷风掠过,胡杨林发出一阵低沉的不规律的沉沉呼啸声,时缓时急,时长时短,时断时续,呜呜咽咽,映着天际的初升的一弯新月和稀稀拉拉的几颗星星,更加重了牛毛沟的幽深与荒凉。
进了沟口不远处,是一段极其曲折难走的山路,徐统轩不得不放松缰绳,任白龙驹缓缓前行,而他骑在马上,目光紧紧盯着黑乎乎的前方,脑子里也继续思索着应该采取什么样的手段,打探到吴海涛采购金矿石的真实内幕。
突然,一只山鸡从路旁的丛林间“扑棱棱”飞出来,发出几声惊慌失措的尖叫声。随即,一群山鸡尖叫着,紧随其后,越过低矮的山峦,飞向远处的胡杨林。
徐统轩吓了一跳,急忙勒紧缰绳,仔细警惕地巡视起来。白龙驹也受到惊吓,即刻原地站定,待看清楚之后,很痛快地打了一个响亮的喷嚏,又迈着平稳有力的步伐,继续向前走去。
“原来是群山鸡。”徐统轩暗自一笑,顿时轻松起来。他熟悉这里的一草一木一山一石,就如同熟悉自己从小长大的家一样,况且,父亲不在的时候,他就是这牛毛沟真正的说一不二的主人。
可是,刚刚走了没几步路,蓦地,丛林里又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响声,还未等徐统轩反应过来,白龙驹竖起两只尖耳,瞪大两只圆眼,长嘶一声,急促飞快地向前奔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