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潘佐耶夫的一席谈话,让他彻底弄清楚了这个代号“双头鹰”的俄国特工队潜藏在哈达门的真正目的,也让他在深深厌恶的同时,产生了一丝惊喜感。这些俄国人的任务和自己的使命有冲突,但也有相同的,可以暂时合作相互利用。
于是,在酒足饭饱之后,索特那旺怀着五味杂陈的复杂心理,作出一副非常愉快的模样,经过一番真真假假虚虚实实的讨价还价,和潘佐耶夫少校达成了协议,联手共同对付日本黑龙会和北洋政府。
“与这些俄国特工联手,拔掉福金坊的吴海涛这颗钉子,清除北洋政府在哈达门的势力,将哈达门这一战略要地完全纳入蒙古政府的手掌中,完全符合大喇嘛车林齐密特的心意,也是自己来哈达门的特殊使命之一。”
再说,父亲杭亲王活着的时候,对俄国政府十分亲善,曾经作为“日光”皇帝的特使,与车林齐密特大喇嘛一起出使俄国,与其建立了友好关系,同时,在俄国政界军界商界,也有许多朋友。这些深厚的人脉资源,完全可以帮助自己顺利完成大喇嘛交付的重任。
接下来的任务,就是如何引诱徐家二少爷徐统轩决定地站在自己一边。上次,这个桀骜不驯目空一切的二少爷当面拒收那张大喇嘛开出的支票,让他心中泛起了一丝担忧,但是,大喇嘛开出的空头政治支票以及其眼睛里流露出的贪婪,令索特那旺又重新燃起了希望。
只要抓住野马的软肋,还没有驯服野马的手段?想到这儿,黑暗中的索特那旺情不自禁地露出得意的笑容。蓦地,院子里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脚步声,仿佛有人走动。索特那旺猛地一怔,急忙翻身跃起,伏在窗户前,用舌头舔破窗户纸,拿眼仔细地注视起来。
院子里,惨淡的月光如水银一般,静静地洒在地上。几个黑影猫着腰,呈扇形状,从墙角处慢慢地走过来,如同黑夜中行走的灵猫,敏捷异常而又悄无声息。
继而,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了眼帘。“乌兰图娅。”他暗自吃了一惊,“她深夜带人来有什么目的?”瞬即,索特那旺想起了那个令他几乎死无葬身之地的雨夜,“莫非为了那对麒麟玉佩而来?可是,我至今也没有见到玉佩。”
忽的,他又想起了端王爷载漪。据江湖传闻,这位前清王爷暗中与蝴蝶门勾联,想在哈达门建立恢复大清王朝的基地,而自己来哈达门之前,车林齐密特大喇嘛也嘱咐,要与端王爷取得联系,只是最近事务繁多,自己还没有顾得上拜见这位已经过时的王爷。
此时,见此情景,索特那旺不由得暗自紧张起来,紧紧盯着越走越近的黑影,头脑里紧张盘算着如何应对。俗话说得好,善者不来,来者不善。乌兰图娅深夜来这里,肯定有要紧事情。至于到底是什么事情,他还一下子说不上来。
院子里,那几个黑影移步潜行至门口,相互打了一个手势。其中一个点燃了一支香,悄悄塞进窗户。隐身于窗户下的索特那旺即刻闻见了一股迷人的香气,不禁暗自发出一阵冷笑,“前几天,自己刺杀杨家良的时候,也用了这种迷魂香,但是,还是被老辣奸猾的对手发现了。如今,这些人也竟然使用这种愚蠢的江湖手段,可笑至极。”
索特那旺躲在窗户下的一个死角里,屏气凝神,气发丹田,玄之又玄,众妙之门,天灵盖徐徐喷射出一股似烟非烟的无味玄气,形成大小不等的无数个圆环,一环衔一环,大环套小环,环环相扣,袅袅上升,瞬间形成一层透明保护膜,将其紧紧保护起来。
不一时,屋外响起了轻微的耳语声。一个细微的女子声音说:“大师姐,时间到了。我们要不要冲进去?”
乌兰图娅轻声问道:“小曹,你看清楚了,那老小子确实回来了?屋里怎么没有一丝动静呢?”
一个略微稚嫩的声音答道:“大师姐,按照你的吩咐,今天下午我一直跟着他,亲眼见他走进屋子的,不会有错的。酒喝得醉醺醺的,睡得和死猪一样,又中了蝴蝶门特制的迷魂香气,哪里还会有动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