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付兆莉的院门紧闭,门上挂了一把大铁锁,喊了半天,也没有人应声。眼看已到黄昏时分,无奈,只好心中恨恨地骂了几句,怀着一丝失落惆怅,迎着寒风,怏怏不乐地回到华武镖局。
此刻,见韩玉超一副郁闷之像,张文香也不敢多问,只好无声地一笑,轻声说:“小韩,你来镖局有十多年了,我和你师父很看重你。”见韩玉超抬眼注视着自己,又说:“你师父活的时候,就想把文文许配给你。这一点,你是知道的。”
韩玉超没有说话,静静地听着。师母说的这些,他早就心中有数了。如果不是付兆莉的偶然出现,打乱了他的全盘生活,说不定,他此时已经成为顾家的乘龙快婿了。可是,如何应对师母的一片好心呢?答应还是婉言拒绝,他一时还拿不定主意。
见韩玉超低垂着头不说话,张文香暗自一笑。和文文一起相处了十几年,都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还这样腼腆怕羞,也真是的。片刻,又说:“小韩,我想这几天,就把你和文文的喜事办了。”
闻听此言,韩玉超顿时觉得如同晴天霹雳炸响在耳边,震得他不由自主地张大嘴巴,怔怔地看着张文香,一时竟说不说出话来。片刻,才如梦方醒,紧盯着对方,愣愣地问道:“这时真的?”见张文香微笑着点头,又傻傻地问道:“师母,你说的是真话?”
“傻小子,我怎么会开这样的玩笑呢?”见此情景,张文香竟噗嗤笑了起来。她还以为韩玉超高兴傻了,才如此说话。少许,神态又极其严肃认真地说:“小韩,这几天带人收拾收拾镖局,腾出几间房子,作你和文文的新房。”
至此,韩玉超完全明白了。张文香已经和顾盼文达成了一致意见,才郑重其事地通知自己。看她严肃冷峻的架势,不同意也得同意,不想当新郎也得非当不可。除此之外,没有别路可走。
不,还有一条路可走。那就是永远离开华武镖局。韩玉超暗暗盘算着。如果真地离开镖局,他能去哪儿呢?去找付兆莉,投靠俄国人,还是去黑龙会,公然投进日本人的怀抱,当一个认贼作父的可耻汉奸?抑或去投奔特务团的童团长,协助苏弹子抓捕革命党?
以上的三条路,只能走其中的一条。付兆莉这只来自俄国的野母狼,见自己失去了利用价值,就会毫不犹豫地像踢开一只死狗那样,一脚踢开自己,而黑龙会的中村太郎也许会收留自己,但他目前还不想走这条路。
如此看来,只有走第三条路了。可是,如果真地投靠了北洋军特务团童团长,那自己就是华武镖局永远的叛徒,也是塞北武林永远的公敌,就和苏弹子一样,人人得而诛之。不,甚至还不如苏弹子。
“小韩,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见韩玉超脸色蜡黄,额头上直冒虚汗,张文香不禁吃了一惊,赶紧关切地问道,“如果不舒服,就快回屋休息。”说着话,也不管韩玉超同意不同意,就冲屋外大声喊来孟小亮,让他搀扶着韩玉超回屋去了。
“他这是怎么了?刚才还好好的,一转眼的功夫,就像得了急症猛症,真地有病了?”张文香站在台阶上,紧眼看着韩玉超踉踉跄跄的背影,满脸疑惑,暗想,“奇了怪了,好端端的一个人,怎么突然就成了这个样子?”
蓦地,她又想起了月镜道长捉住的那只黄鼠精怪,心中竟猛然一沉。“难道镖局里还有鬼魂精怪作祟?文文莫名其妙地发疯,是鬼魂作怪,可是,小韩是一个身强体壮的年轻小伙子,血气方刚,孔武有力,也会被精怪缠住?况且,还是大白天的。”
张文香越想越糊涂,一连几天,都懵懵懂懂恍恍惚惚的,老感觉到镖局里隐藏着一只看不见摸不着的鬼魂精怪,随时可以窜出来害人。甚至在梦中,也好几次梦见了一只黄鼠精怪,吓得她冷汗直流,呆呆地坐到天亮,而陪伴她的只有那只老白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