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的哭声惊醒了顾盼文。她睁开眼睛,努力地辨认着。许久,才认出来,嘴唇微动,轻轻叫了一声“师傅”,不由得悲从心头骤然涌起,也禁不住放声痛哭起来。
月镜道长和霍启胜默默地站着,用充满同情的眼光注视着她们。过了好大一会儿,张文香先止住哭声,颇为尴尬地一笑,说:“道长,你来的正是时候。文文喝了许多汤药,病情也不见好转,是不是又有鬼魂附体了?求道长救救我女儿。”
女弟子的病情,月镜道长一清二楚,但他不能说破,见张文香自动提起鬼魂附体一事,便接着她的话头,随声附和着说:“我方才进来的时候,就感觉到了一股重重的阴森之气。如果再有精怪,贫道一定将其一网打尽。”
说完话,从怀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小瓶子,拔取木塞,倒出一粒紫红色的药丸,递到顾盼文手中,说:“这是师傅采集千华山的百草鲜花,又配以鹿血,精炼而成的,叫玄关丹。服了它,能够固本培元,增强身体的抵抗力。”
霎时间,一股淡淡的清香驱散了方才那股苦辣交杂的刺鼻药味,弥漫在屋子里,宛如百花盛开时散发出的香气,闻之,令人心旷神怡精神抖擞。顾盼文接过紫红的玄关丹,感激地点点头,用鼻子嗅了嗅,微微一笑,当即就放入嘴里,吞咽了下去。
“文文,你好好睡一觉,过一会儿师傅再来。”见顾盼文闭紧双眼,香甜地睡起来,月镜道长将小瓶子揣进怀里,冲张文香递了一个眼色,就转身走出屋子。张文香和霍启胜相视一眼,也紧随其后,轻轻走了出来。
三个人来到胡杨树下,月镜道长站定身形,凌厉的眼光飞快地扫视了后院一遍,脸上露出一丝疑惑,而后,又目光灼灼地紧盯着胡杨树。片刻,冷冷一笑,不无揶揄地说:“精怪藏在树洞里,我还在别处寻找。”
“道长,真的还有精怪?在树洞里?”张文香听说精怪藏在树洞里,不由自主地看了这棵高大粗壮的胡杨树一眼,眼光里流露出一丝胆怯,又急忙躲在月镜道长背后,紧盯着胡杨树,胆战心惊地问道。
二十多年前,她走进华武镖局的时候,这棵胡杨树就长在后院。而今,依然高大粗壮,只是在凛冽的秋风袭击下,树叶凋零稀疏,但枝干遒劲,傲然向上,显露出一种顽强不屈的极其霸道的生命活力。
顺着月镜道长的目光望去,胡杨树干上果然有一个拳头大小的树洞,黑乎乎的。在这里住了二十多年,以前怎么没有发现呢?张文香紧紧注视着树洞,暗自思索起来。莫非害人的精怪阴魂就躲藏在这个树洞里?
此刻,月镜道长神态凝重,目光威棱,拔出阴阳雌雄宝剑,大喝一声,闪电般地刺进树洞。只听里面传来一声尖叫,紧接着,一只通体纯白的狐狸从树洞里窜了出来,鲜血淋淋地跃上屋顶,顺着那条干涸的渠沟,拼命地逃向远方。
见此情景,霍启胜担心白狐狸跑了,刚要拔腿追赶,却被月镜道长紧紧拦住,顿时不解地问道:“师傅,这只狐妖隐藏在树洞里,害人不浅。让我抓住这只妖孽,活活剐了它,替镖局除去一大害。”说着话,又要追赶。
月镜道长冷冷一笑,紧盯着远去的白狐狸,片刻,高深莫测地说:“这只白狐狸以树洞为巢,在镖局后院隐藏了十几年。师傅本应一剑刺死它,可是,念它只是居住在这里,并未害人。况且,狐仙曾有恩于本教,姑且留它一条性命,由它去吧。”
见师傅说起“狐仙有恩于本教”一事,霍启胜脑海里即刻回想起师傅曾经讲过的一个很神秘的故事。这个故事,不仅广泛流传于千华山一带,而且还记载于道典。虽历时千年,然经久不衰,越发显得神秘。
相传南宋绍定年间,蒙古草原大旱,赤地千里颗粒无收,百姓牛羊苦苦挣扎于死亡线上。旱灾之后又起瘟疫,死者不计其数。一时间,人心惶惶谣言四传。恰逢张真人云游至此,见此苦难情景,善心大发,欲救民于水火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