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启胜略有不满地看了一眼怒气冲冲的大师兄,答应一声,起身就向院外走去,但是,没走几步,身后就传来了一声凌厉的娇喝:“霍启胜,你不能去。我绝不允许这些东洋鬼子踏进华武镖局大门一步。”
说着话,顾盼文疾步走到韩玉超面前,神色冷峻,一字一句地沉声说:“大师兄,我爹在世也好,不在世也罢,不管到了什么时候,我们都要按照我爹说的去做,绝不和那些日本小鬼子来往。”
韩玉超一怔,脸色蓦地一红,不敢对视师妹凌厉的眼光,急忙扭过头看着寒风中忽上忽下不停飞舞的花幡,暗想,顾盼文仿佛突然长大了,不但继承了父亲的犟脾气,更重要的是有了一种独立行事的勇气,再也不是以前那个少不更事胡搅蛮缠的小姑娘了。
昨天晚上后半夜,月亮被厚厚的阴云覆盖,天地间漆黑一片,韩玉超再也忍不住对那个无限**妖娆女人的思念,趁着大家睡熟的机会,佯装巡查镖局,独自出了大院,借着夜色的掩护,神不觉鬼不知地来到这个叫付兆莉的女人房间,享受了一次短暂而难得的鱼水之情。
现在,见顾盼文声色俱厉,态度蛮横,摆出一副坚决不邀请黑龙会参加父亲葬礼的架势,韩玉超不由得轻轻叹了一口气,回过头,无奈地苦笑一声,说:“师妹,如今你是华武镖局的掌门人,一切大大小小的事情,都由你说了算。”
从这句话中,顾盼文听出了一股浓厚的抱怨与不满,便努力挤出一丝笑容,走到韩玉超面前,压低嗓音劝慰说:“大师兄,我爹的尸骨未寒,现在不是闹情绪的时候.”
此时,韩玉超也觉得自己有点过分,就顺坡下驴,也报之以微笑,说:“师妹,都怨我虑事不周,心太急了一点。你说得对,一切都遵照师傅他老人家定的规矩来办,谁也不能违背。”
见此情景,霍启胜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插话说:“大师兄说的有道理,在华武镖局,谁也不能破坏师傅定下的规矩。黑龙会尽管也是武林同道,但归根结底,他们是东洋鬼子,和我们不是一条心。”
顾盼文略带气愤地说:“我怀疑,那天在麒麟峡谷抢劫镖车的那伙蒙面人,就是受到黑龙会的背后指示操作,才敢明目张胆地抢劫镖车。我爹的死,也与黑龙会有着极大的关系。”
霍启胜随声附和说:“以华武镖局三十年的经历,名声响遍江湖,很多武林同道都会给师傅薄面。再说,这次押送的是军饷,非同一般货物,如果没有人在背后操纵,谁会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公然抢劫镖车?”
自麒麟峡谷返回哈达门以后,韩玉超就开始极为认真细致地思索这个事件的来龙去脉。经过这几天的反复思考,他也认定,那伙蒙面人敢公然打劫华武镖局的镖车,抢的又是黄金军费,肯定大有来头背景,决不是一般普通山贼敢做的。
可是,到底谁是背后的真正主谋呢?截至目前,他还没有确凿的证据,也不能十分肯定就是黑龙会干的。为了查出真正的幕后黑手,他决定邀请包括黑龙会在内的所有武林同道参加师傅的葬礼,一则显示顾廷栋葬礼的隆重和风光,二则借机巡查谁才是真正的幕后凶手。
顾廷栋活着的时候,就非常痛恨日本人,尤其是黑龙会的那帮自封为”武士”的日本浪人,认为这些日本人没有一个好东西,他们来中国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掠夺中国的资源,为日后大规模侵略中国服务。
这时,见顾盼文霍启胜将师傅的死完全归罪于黑龙会,韩玉超不禁有点担心,刚想制止,却听见大门口传来一阵激烈的**和喧哗,急忙回头望去,只见几个身穿和服的日本人推开镖局的刘管家,大摇大摆旁若无人地闯了进来,径直走向灵堂。
他急忙冲顾盼文等人递了一个警觉的眼色,而后,疾步迎上去,冲领头的一个身材粗壮的日本人抱拳施礼,微微一笑,朗声说:“欢迎中村先生来华武镖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