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听大师兄如此一说,顾盼文心中顿时一阵轻松,用感激的眼光紧紧注视着脸色黑青的韩玉超,暗想,他昨晚一夜未归,为了筹集到银子,可能整夜没有睡觉。想到这儿,心中竟情不自禁地涌起一股浓重的疼爱。
见大家都用疑惑不信任的眼光看着自己,韩玉超暗自稳了稳情绪,用不容置疑的语气,坚定有力地笑着说:“兄弟们,过一会儿,福金坊的老板吴海涛就会将银子送来镖局。到时候,把拖欠大家的饷银,一文不少的全发给你们。”
见大师兄这副斩钉截铁的模样,那个张镖师不好意思地笑着说:“大师兄,不是我们故意为难镖局,只是家里有老有小,就靠这几两银子过日子,还请大师兄不要见怪。”
韩玉超微微点点头,表示理解,而后,大度地说:“哪里哪里,我怎会怪兄弟们呢?只是师傅刚刚没了,镖局手头上确实有点紧,还望弟兄们理解理解。”又看着顾盼文,微微一笑,说:“师妹,你不要担心。等一会儿,吴老板就把银子送来了。”
见状,张镖师等人也确实相信韩玉超说的是实情,不由得很尴尬地嘿嘿一笑,说:“咱们走吧,等银子来了,大师兄通传一声,我们就来领银子。”临出门的时候,还回头笑着说了一声“大师兄就是大师兄,不会为难弟兄们的”,而后,和那几个镖师怀着目的达到的满意心情,回屋子去了。
此刻,堂屋里只剩下韩玉超和顾盼文两个人,一股沉重压抑的气氛瞬间充满整个屋子。韩玉超轻声叹了一口气,坐在宽大的牛皮沙发上,阴沉着脸,没有再说一句话,默默地垂头想心事。
而顾盼文则紧盯着韩玉超,片刻,语气急切地问道:“大师兄,你真的筹集到了一笔银子?没有哄我吧?”见对方没有应声,又紧声问道:“吴海涛真的要把银子送来?”
过了好大一会儿,韩玉超才抬起头,看着面容憔悴的师妹,苦笑一声,说:“我从哪里能够筹集到银子?还不是先稳住这几个王八蛋,让他们别再乱上添乱了。”说完,又发出几声无可奈何的苦笑。
顿时,顾盼文的心猛地一下子掉进冰窟窿,原本憔悴的脸色越发显得苍白,两只大而无神的眼睛无力地看着韩玉超,用忧虑的语气,轻轻嗫嚅道:“不发给银子,他们是不会罢休的,还会闹事情的。”
韩玉超抬起头,眼睛里流露出一股恨意,语气也恨恨地说:“让霍启胜去一趟福金坊,找找吴海涛,把那押运费讨要回来。”说完,也不理会顾盼文,就冲屋外大声喊道:“霍启胜,你来屋里一下。”
正在认真打扫院子的霍启胜听见大师兄的叫喊声,急忙扔下老扫帚,五步并作两步,快步走进堂屋,先看了一眼神态凋零的顾盼文,而后,轻声问韩玉超道:“大师兄,有啥事需要我去做?”
韩玉超坐在沙发上,两道锋利的目光紧盯着气色红润的霍启胜,少顷,语气冷硬地吩咐道:“你现在快去一趟福金坊,向吴海涛讨要那笔押运费。记住,一分也不能少,一定要讨回来。”
闻听这句不留丝毫余地的话,霍启胜一愣,先盯着韩玉超看了片刻,又看看顾盼文,继而,点点头,说:“我现在就去福金坊。”说完,就大步走出堂屋,把扔在地上的老扫帚放好,又挺着胸膛,迈着矫健有力的步伐,疾步走出大院。
屋子里,韩玉超看着顾盼文,过了一会儿,才挤出一丝笑容,轻声安慰道:“师妹,不要急,等霍启胜讨回银子,就立马打发那几个王八蛋滚出镖局,免得再吵闹骚扰。”
见顾盼文脸色冷冰冰的,满含怨气,随即又微微一笑,紧声解释道:“我昨晚确实有点急事,出去了一下。等事情办完后,夜已经很深了,就没有回镖局。”说完,自嘲地干笑了几声,用乞求的腔调说:“师妹你不要见怪。”
顾盼文神色冷峻,一言不发地冷冷地注视着大师兄,许久,才冷声说:“我爹的后事刚刚办完,你作为大师兄,就整夜不归,也不管镖局的事情。”说着话,竟忍不住轻声抽泣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