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跃华没有再说话,挥挥手,让士兵将装满黄金的木箱从镖车上卸下来,再抬上军车,而后,冲吴海涛抱抱拳,笑着说了声“再会”,就钻进驾驶室,带着胜利的喜悦,冲向峡谷口,身后留下阵阵飞扬的尘土。
吴海涛满脸堆笑地目送卡车走远,使劲吐了一口浓痰,暗自狠狠地骂了一声“狗东西”,这才转身走到镖车前,看着车上气息微弱的顾廷栋,轻声说:“顾小姐,现在可以返回镖局了。至于用费,我会一分不少地全付给你的。”
顾盼文眼中饱含泪水,感激地冲吴海涛点点头,还没有来得及说话,回头见顾廷栋睁开眼睛直直地盯着自己,急忙俯身小声安慰道:“爹,土匪被打跑了,镖车完好无损。”
顾廷栋瞬间露出一丝满意的微笑,轻轻合上眼睛。就在众人长长地松了一口气的时候,又突然睁大双眼,颤抖着嘴唇,慢慢地说:“文文,镖局就交给你了,千万不能倒闭,它是我顾家三代人的心血。”
闻听此言,众人似乎都明白了,刚刚放下的心又一次提到嗓子眼,用一种难以描述的悲凉沉重的眼光紧紧盯着顾廷栋发黄的脸庞。顾盼文哭着扑在父亲身上,连声说:“爹,你会好的,会好的。”
顾廷栋艰难地抬起右手,轻轻抚摸着女儿乌黑的头发,片刻,凄苦地一笑,轻声说:“文文,不要哭,爹还活着。”而后,又用无神的眼光紧紧看着韩玉超霍启胜等人,吃力地说:“镖局是顾家的,也是你们的,千万不能让它关闭。”
韩玉超急忙走上前,用双手紧紧握住师傅粗糙的大手,坚定有力地说:“师傅,我们明白,华武镖局是我们大家的,绝不会让它关闭的,你老放心好了。”霍启胜也流着泪说:“师傅,你老好好养伤,一切由大师兄和师姐安排。”
顾廷栋满意地笑起来,发出一连串“呵呵”的笑声,将目光慢慢移向湛蓝深邃的天空,望着那几只自由飞翔的草原金雕,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继而,又转头看着悬崖古木上端坐的那只老白猿,圆睁双眼,突然大喊一声:“老天杀我!”随即,不甘心地永远闭上了双眼。
这时,一团乌云飘过来,遮住了灼烈的太阳,峡谷顿时阴暗起来。又一股旋风拔地而起,卷起满天沙尘,旋转着形成一条锐不可当的黄色巨龙,翻腾奔涌,扶摇直上九重天。
那只老白猿发出一声幽深辽远的哀嚎,而后转身钻进密林,失去了踪迹。那几只金雕尖叫着,纷纷敛翼低飞,落在悬崖峭壁上,警惕而又贪婪地紧紧注视着峡谷里的人马。
韩玉超擦了一把眼泪,沉声有力地指挥众镖师收拾完场面,又看了吴海涛一眼,冲其点点头,和霍启胜一道,带领空****的镖车,默默无声地返回位于哈达门的华武镖局。
吴海涛骑着马,走在镖队的最后面,冷硬的目光看了一眼凶狠地扑向死尸的金雕,又抬头看了一眼布满乌云的天空,继而,将目光紧紧凝固在走在镖队最前面的韩玉超的背影上,随即,内心深处发出一声遗憾的沉重长叹。
“要除掉韩玉超这小子,看来,还得另寻时机。如今,要做的头等大事是,赶紧返回哈达门,安排后事要紧,千万不能让别人抢了先机。”想到这儿,快马加鞭,向哈达门疾驰而去。
此刻,那只老白猿站在悬崖顶上的一棵粗壮的胡杨树端,迎着寒风,冷冷地注视着垂头丧气缓缓而回的镖队,流下两行清泪,片刻,仰天发出一声长啸,凄凉尖锐,回旋于天地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