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文香看了一会儿韩玉超,脸色渐渐舒缓,最后竟露出一丝赞许的神情,说:“当大师兄的,就应该在关键时刻挺身而出。看来,你师父没有看错人,也没有白疼你一场。”
又转过头,叮嘱女儿:“银子你尽管拿着,文文,如今镖局用钱的地方很多。”又对韩玉超说:“小韩,你要多帮帮文文,有事好商量,千万不可闹别扭。”说完,就走向后院,回自己的屋子去了。
顾盼文收好母亲送来的那包银子,又用忧虑的语气,问韩玉超:“大师兄,我问你,吴海涛会不会耍赖,不给银子?”
韩玉超想了一会儿,谨慎地说:“他和师傅是多年的老朋友,我想,应该不会耍赖的。再说,那天在麒麟峡谷,他也答应了师傅,一分不少地把押运费给我们的。”
“但愿如此。”顾盼文用手紧紧捂住胸口,自言自语地说,“霍启胜最好能够拿回来银子,不然,那些可恶的小人又要闹事情了。”
韩玉超脸上露出一丝轻松的冷笑,暗想,就是吴海涛不给银子,你妈给你的这些银子,我看,也足够发那几个镖师的饷银了,还怕什么?想到这儿,他为自己先前的处置办法暗自叫了一声好。
就在这个时候,院子里突然响起了嘶哑沉痛而陌生的喊叫声:“顾大哥,兄弟我不远万里,专程来哈达门看望老哥哥你,却万万没有想到,你已经走了。”
顾盼文露出一丝惊异之色,看了同样惊疑不定的韩玉超一眼,急忙走出屋子,只见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汉子满脸悲痛,一边大声喊叫着,一边疾步走进镖局大院。
“顾掌柜啥时候走的?”顾盼文将汉子请进屋子,又端上一杯热茶。汉子环视着房间,最后将眼光落在顾廷栋的遗像上,片刻,才疾声问道,“我听说他死于麒麟峡谷,是不是真的?”
顾盼文流着泪点点头,紧紧注视着对方饱经沧桑的老脸。过了一会儿,见汉子神情略有平静,便轻声问道:“不知叔叔是哪里人?”继而又说:“听叔叔说话,你和父亲的关系很好。”
汉子两道锐利的眼光也紧紧凝视着顾盼文,片刻,微微一笑,朗声说:“我叫杨家良,是你父亲的好朋友,特意从上海来哈达门看他,可是,没想到,他却抛下我,先走了。”
南方革命党?韩玉超心头即刻涌起一股警惕,目不转睛地盯着这个叫杨家良的汉子,暗想,师傅活着的时候,怎么没有听他说起过这个叫杨家良的人,自己也从来没有见过这个人?如今,师傅刚刚死了,他却突然冒了出来,还大言不惭地称是师傅的好友,莫非另有目的?
此时,杨家良的言行已经深深地感动了顾盼文。她用感激的语气说:“杨叔叔,这个时候,你能来镖局,我非常感谢,可是,父亲却遭遇毒手,被人暗害了,你再也见不到他了。”说着话,又抹起眼泪,轻声抽泣起来。
杨家良看着梨花带雨的顾盼文,喝了一口茶水,安慰道:“文文,别担心。情况我已经了解清楚了,凶手迟早会被抓住的,你父亲的血海大仇有会报的一天。”未几,又坚定果断地说:“叔叔会帮你的。”
“嗯。”顾盼文感激地点点头,极为真诚地说:“杨叔叔从上海来,车马劳顿,辛苦了,以后就住在镖局。如果有事,我也好及时请教叔叔。”
韩玉超暗想,顾盼文太天真幼稚了,怎么能让这种来路不明人住在镖局呢?刚想插话阻止,却听见老白猿在院子里惊恐不安地狂叫,继而,又听见一声厉喝:“杨家良,你竟然还敢来哈达门,这胆子也太大了,看我不宰了你这个乱党分子?”
杨家良脸色陡地一变,飞快地瞥了一眼顾盼文,又面对屋门,冷声大喊道:“老子是来看望朋友的,你个狗杂种却撵上门来,看老子如何收拾你?”话音未落,身形一晃,冲出了屋子。
见状,顾盼文和韩玉超都吓了一大跳,面带疑惑,急忙相视一眼。片刻,韩玉超冲顾盼文使了一个眼色,两人不约而同地一前一后疾步冲出屋子,想看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