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友发心里一惊,迅速将手电连同步枪一起指向那个方向,猛然看到坐在左侧最里面尽头的一具尸体,仿佛左手略微动了一下,声音好像就是从那里传出来的。
他还没来得及作出反应,只听得“砰——”的一声,不知是因为走火还是紧张过度,身后谁的枪一下就响了。
尸体的脑袋被达姆弹削掉了半个,再加上达姆弹巨大的冲击力,把那具尸体一下带倒了下去,刚才的笑声也消失了。
林友发回头一看,刚刚进来的嘎子端着的狙击枪口正冒着青烟,脸上满是惊愕的表情。枪是端在胸前的,头部离瞄准镜很远,这种距离也没法用瞄准镜,看得出来他是凭本能感觉打的一枪,可能真是因为紧张而走火了也说不定。
林友发没有责怪他,倒是猴子说话了:“嘎子,你怎么搞的?”
“我……我……”嘎子不知是紧张还是激动,半响没说出话来。
就在这时,“嘿……嘿嘿……”笑声又出现了,而且伴随着笑声,更令人心悸的场面也出现了:那个被子弹削掉半个脑袋并倒在地上的尸体,居然又重新起身坐回了椅子。
正准备训斥嘎子的猴子赶紧回过身来,这次连他都把枪都端平成了瞄准姿势,看来也准备开枪了。
“等等……”林友发突然觉得哪里不对,制止了猴子的开火意图。
哪里不对?他发现那尸体虽然被削掉了半个脑袋,但是嘴的位置还在,伴随笑声它的嘴一点都没动,感觉不像是它发出来的,而且尸体起来的姿势也很奇怪,明显不像是普通人自己起身的动作,倒像是个被人控制的道具,显得有些呆板。
想到这里,他没有随意开枪,而是鼓足勇气上前飞起一脚,把那具刚坐起来的半脑袋尸体又踹翻在地。
“啊——”谁知尸体倒地后,发出一阵撕心裂肺般的嚎叫,声音听起沙哑而绝望,随即又是一阵凄厉的哭泣声,把几人都吓了一跳。
这玩意真的还有生命?林友发满心疑惑,他横过步枪低头小心地凑上前去观察,想验证是否真是这具尸体发出的声音。
谁知就在此时,一张脸冷不防地从尸体旁的黑暗中闪现出来,一下凑到了他的面前。
这次轮到他“啊”的一声惊叫,距离太近了,步枪还横在胸前,情急之下干脆用左手一收右手一抬,一个横挡动作,将枪托重重地敲在那张脸的下巴上。
“哎哟喂……”那张脸发出一声痛苦的尖叫,重新倒回地上。
“是个人?你也知道痛?那就好!我他妈让你装神弄鬼……”此时的林友发还处于被惊吓后的一种强烈报复心态中,虽然没想开枪夺其性命,但紧接着又用脚对着倒地的那张脸又狠踹了几下。
这时,猴子也从另一边绕了过来,两只手电一起射向这张脸,林友发心里还有点不解恨,还准备踹上几脚,却被猴子的一句话打断了。
“老刘头?!这不是老刘头吗?”猴子惊讶地叫道。
“什么老牛头?我看他现在被队长踹得像个老猪头!”铁头这时也上来了,看了看那副已经鼻青脸肿的模样,有些调侃地说道。
“战俘营的那个姓刘的老头,你们忘了?日本人让他在食堂当伙夫的。”猴子连忙解释道。
“咦,这么一说倒是有点印象了,猴子你行呀,不愧是当侦察兵的,这脸都这造型了,你都还能认出来,不简单嘛。可不是,这好像就是那老刘头啊,还是你本家呢。”铁头像是想起来了。
听两人这么一说,林友发又仔细端详了一下地上的这个人,感觉也有了点印象。这个老刘头大家其实并不怎么熟悉,以前没跟他们一个寮棚,只知道是个东北人,什么时候参加的部队,参加的什么部队,怎么被俘的都不清楚。
可能是都姓刘的缘故,猴子和他相对熟络一点,印象也深刻点。但铁头说他是猴子的本家其实也不准确,因为这老刘头听说是朝鲜族,而当时的朝鲜算是日本的一部分,可能也是因为这个原因,虽然他也是战俘,但相对比较受日本人的信任,所以后来被派到食堂当伙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