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给我说这些……”林友发马上打断了他的话,“我命令你们,不但要完成任务,还必须毫发无伤地给我回来。”
“行,头儿,不说这些了,总之地图就不需要了,下水弄湿了也不好。路线我都已经记住了,我猴子就是吃这碗饭的,何况之前走过的时候我还用匕首做了记号,你就尽管放心吧。”
林友发点点头,又重重地拍了一下猴子那并不魁梧的肩膀,没有再说什么。
一切准备就绪,雷子去关掉了所有的灯光,外面又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三人小心地拉开门,然后向门外的黑暗中爬去,摸索着按关灯前看到的方向和路线前进。而室内的人则会在一定的时间扔出那个燃烧瓶,至于时机,全凭感觉。
又过了一小会儿,雷子感觉时间差不多了,点燃了燃烧瓶口的棉纱。现在要做的就是直接往外扔出去,只要注意好方向,别扔到了自己人头上,这点应该不难。
突然,被捆住坐在地上的老刘头猛地站了起来,随即发出一声怒吼,居然把手上的绳子一下全崩开了。
就在大家一愣的时候,他又作出了一系列匪夷所思的动作:一把抢过雷子手中的燃烧瓶,拔出了燃着棉纱,然后把汽油从头到脚淋到了自己身上,又用燃着的棉纱一下把自己给点着了。
面对这一切,没有任何人来得及作出任何反应,老刘头在一瞬间便成了一个火人,发出一阵阵怪笑声,喊叫着冲出门去。
大家赶紧透过窗口,目瞪口呆地看着他往外跑去,借助这团火光,可以看见先前出去的三人已经爬到了一处尸体堆旁,而他们的前面就是几辆袖珍坦克,黑洞洞的枪口正对着这边。
不过,随着反向奔跑的老刘头疯狂的喊叫和满身的火光,那几辆袖珍坦克也很快离开了原位,向老刘头的方向冲来,其他方向的袖珍坦克也迅即合围过去。
“哒哒哒——”几个方向的袖珍坦克在行驶的同时已经开火了。
老刘头这个“火人”在密集的弹幕下连续中弹,身子几度被打得摇晃,但始终没有倒下,依然喊叫着往反方向绕着S形在奔跑,跑到一个位置还兜起了圈子,甚至能远远听见他吼唱着什么,可能是家乡的什么民谣调子,此时听着显得高亢而悲凉。
最后,“火人”终于跑到、也可以说是被逼到了另一个方向的岸边,袖珍坦克已经成半圆形将他团团围住,其中一辆又扫了个点射,老刘头身体只是晃了晃,没有倒下。
只听得他回头大喊了一声:“兄弟们,保重!”说完便“扑通”一声跳进了水中。
这算不上豪言壮语,也不知算不算遗言,但这应该是老刘头发狂后,大家能听懂的第一句话,而且很可能也是最后一句了。
直到听见这一句话和那“扑通”一声,看到外面又陷入了一片黑暗,大家这才像如梦初醒,一下反应过来。
所有人都明白,从老刘头浑身着火又挨了这么多子弹都没倒下来看,他应该是之前那药物的原因已经开始发生变异,这种方式对他而言也算是一种解脱。但问题并不这么简单,至少从最后那一句话可以看出,他到最后意识都还是清醒的,这么做完全是具有明确目的,就是想做点有意义的事,就是想掩护外面的人。
但此时已经来不及为老刘头悲哀了,大家都一下想起了之前的计划:按照计划扔出燃烧瓶后,外面的人就该扔出手榴弹清障,然后里面的人开火吸引对方,随即打开灯光照明,再往后就是外面的人跳起冲刺到岸边跳入水中……
这些步骤除了燃烧瓶被老刘头变成“火人”变相使用了之外,其他的都没实施。那现在该怎么办?外面的其他人怎么样了?怎么没听到动静?似乎也没有听到这边水岸有入水的声音。
林友发赶紧叫雷子去打开灯光,以便看清外面的情况。还没等灯光亮起,靠近最初来时的方向便听到了一声爆炸,随即又听到“扑通”一声很响的落水声,但的确只听到了一声,随后便没有了声音。
等灯光亮起后,大家看到刚才外面几人匍匐着的位置已经没有了人影,这边围追老刘头的那些袖珍坦克正往另一头在行驶,刚才发生爆炸的方向被其他建筑遮挡了,看不清情况。
“怎么办?”嘎子和雷子同时问道。
“开火,打!”林友发果断地回答。虽然步骤已经乱了,但该灵活实施的还得实施,总比什么都不做要好。
由于不知道那边的情况,射击的目的自然只是为了拖延一下时间,并且也自然地遭到了外面更猛烈的还击,互射了一阵后,林友发命令停火了。
外面的那些东西的智力说不上聪明,但似乎也不太傻,看这边不打了,也停了下来,码头上又陷入了沉寂。
在这样的情况下,时间过得似乎格外漫长,林友发也无暇看表,只是默默地在心中念叨猴子他们能够一切顺利。
他回想起之前计划中,跳下水的步骤只是为了缩短暴露距离而已,如果所有袖珍坦克都被老刘头吸引过去的话,事实上可以不采用这种方式,而是直接从陆地上跑往之前来的方向,他们几人很可能就是采用了这种方式。
但是,刚才那边传来的爆炸声和落水声又意味着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