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上完了旋转楼梯来到站台上,林友发已经站在那里了,呆呆地看着那节车厢,等察觉到众人走到了他的身后时,他头也没有回一下,却在口中迸发出一句低沉而清晰的话:“我们还真的出发过!”
“队长,怎么见得呢?”铁头问道。
“车厢头尾的标志就是证明!”林友发回答道,“虽然从外形和内部都分不出头尾,但如果以我们最初见到的样子,停在站台时朝外就算是头部,朝内算是尾部。当时头部涂的是德国纳粹旗,尾部涂的是鬼子旭日旗。”
之前他突然想到的,就是即将相撞时对方车头的纳粹旗标志,这让他想到了验证自己这节车厢是否出发的方法。
“对,之前我也注意到了这两个标志。”嘎子也说道,“我倒不知道它们具体叫什么,但样子是记得清清楚楚,这个原本在前面,这个原本在后面,现在反了过来。”
听他们这么一说,其他人这才注意到现在朝内的才是纳粹旗,朝外是旭日旗,这和出发的时候是完全相反的。考虑到这是个单线的索道,并没有调头的地方,这只能说明,这节车厢是从“那边”过来的,也就是说,他们在“那边”是真的出发过。
“这不见得!”猴子突然反驳道:“我的意思是,现在根本没法确定我们的集体幻觉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如果在配电房出来就开始了呢。也就是说,我们进入这栋建筑,上到这个站台,包括看到车厢的标志方向等等,这一切都是幻觉呢?”
“这不可能,即便是幻觉,也只可能是从进入车厢开始。因为雷子他们在控制室留下的烟头就能证明,之前的那些不是幻觉。”林友发一边回答,一边看向雷子。
“对呀,那些烟头又将出现幻觉的时间范围缩小了。”雷子点点头,似乎在回忆这个过程,“我们在控制室抽了烟后,马上就出来向你报告情况,你当即就决定出发,然后我回去打开延迟开关,赶紧跑出来上了车厢。如果真是出现幻觉,也可以确定是进入车厢之后的事情。”
“很可惜,现在车厢头尾的标志又说明了,并不是范围缩小了,而是根本就没有产生幻觉的机会了,我们真的出发过,这一切都是发生过的事情!”
听着队长得出的结论,大家都沉默了下来。的确,码头上的一切、控制室的烟头、车厢头尾的标志都证明了,这一切都不是幻觉和梦境。
但奇怪的是,这些物证又是相互矛盾的:这是一条笔直的索道,中途没有转弯和调头的地方。烟头作为物证在出发点,车厢往前出发,也就是远离烟头,车厢头尾标志也证明了,的确是曾经出发并到达了“对岸”,可“对岸”的烟头和码头上其他的一切又都证明,这里还是原来的地方。
过了好一阵,一直没有说话的拉瑞开口了:“如果这一切都是真实的,对于那节迎面而来的车厢,大家怎么看?”
林友发一听,还没反应过来,猴子却开口答道:“怎么看?现在主要的问题不是那节车厢了,就权当它是幽灵或者鬼魂吧,那又能怎样。最关键的问题是,我们现在怎么会出发后又回到了原地?”
“我就是准备说这个,我觉得可以这样假设,这里似乎又是个存在着问题的空间……”
“拉参谋,不会又是你那混沌空间的理论吧?”猴子的话中似乎有些揶揄的味道。
“不,不是混沌空间,可能是镜像空间。”拉瑞好像没有在意,而且语气中也没有开玩笑的成分。
“镜像空间!?”众人不约而同地惊呼起来,说话都有些结巴了:“是……是什么意思?”
拉瑞可能也没意识到大家的反应这么强烈,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说:“我这也只是个假设而已……”
“嗯,拉瑞,说下去。”林友发却对此表示了肯定:“这很好,如果连假设都提不出来,就完全谈不上会有任何思路,也就更谈不上会有什么解决办法。”
拉瑞受到了鼓励,于是就继续往下说:“这个怎么说呢,其实我也说不好,这个镜像空间嘛,就好比是在空间的某处有一面镜子,我们到达那个特定位置的时候,就像是到了镜子的前面,大家觉得那会怎样?”
“那会看见自己!”林友发一拍脑袋,“哎呀,这全都可以解释得通了,那节车厢其实就是我们自己!我们关灯对面关灯,我们开灯对面开灯,甚至看到了对面车头的纳粹旗标志,这不就是在照镜子吗!”
“嗯,所以我们并没有撞上实体,因为只是个镜像。”拉瑞点头。
“对,而且后来还交错而过,离我们远去了,离去的速度、距离也都一致。”
林友发脑海又浮现出跑到后窗所看到的情景,语气越发兴奋起来,对拉瑞的这个假设更加表示认同。
“不过,即便这个假设成立,这里面还存在着一个问题……”拉瑞似乎并没有这么兴奋,甚至眉头有些紧锁。
犹豫了一下,他说出了更让大家吃惊的一席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