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看着他的样子,心里都有些酸楚,也不知该怎么安慰他。其实大家都清楚,像老刘头这种人,也是属于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在这种情况下也就是求一条活路,说不上做了多大个伤天害理的事情。
林友发也不便再追问细节,但却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一直没弄懂日本人为什么要撤走?而且为什么日本人走了之后,又把他们这些杂役留下了,这是出于什么考虑?
想到这里,他抓住老刘头的手安慰道:“老刘,有些东西我们不一定赞同,但也能理解,而且很多事情是你没法去选择和改变的,你也别太自责了。你现在如果能配合我们,把另一位战友以及这里可能的幸存者救出来,你就算是立大功了。”
老刘头听了这番话,抽泣着一边抹眼泪一边点头:“立大功不敢当,只要能将功补过就算好了。”
林友发趁机抛出了心中的疑问:“对了,老刘,你知道日本人为什么撤走吗?是这里出了什么大状况,还是其他什么原因?”
“你们不知道?”听到这话,老刘头似乎有些诧异地抬头看着他们。
或许马上又意识到,他们的确不太可能知道,于是赶紧兴奋地说道:“鬼子战败了,投降了,美国人在日本的本土扔了什么厉害的超级炸弹,6日扔了一个,9日扔了一个,听说扔一个就抹掉一座城,他们那狗屁天皇决定认输了。”
“对了,今天就是8月15日吧,说是今天就会对全世界发布什么终战诏书,说白了,也就是投降声明吧,但这里的人实际上前两天就已经知道这个决定了。”老刘头又补充道,语气很是激动。
居然是这样!得知这个消息让众人惊讶不已,不,应该是惊喜不已。
日本宣布投降也就意味着整个战争都结束了,世界又了恢复和平。而他们居然在战争结束的前三天,从腊包儿战俘营拼死逃出来,陷入了这样一个困境。
“明白了,那些外围小岛上的日军和码头上的日军,当然还有这里的日军,都是因为这个原因撤离的。”铁头一拍脑袋,“早知道这样,当初我们在码头那里直接等着缴他们的械,成为盟军在这里的第一批受降部队得了。”
猴子白了他一眼:“你想得简单,你还不如直接说当初不出来多好。其他地方我不好说,但只要到了这里,这是什么地方?这里是日军的秘密基地!他们做了多少见不得光的事情,即便是投降了也不可能公开这些内容!你以为他们会在这里轻易放过我们?还向我们缴械?”
林友发听到这里,心里也有一些不是滋味,之前要是没有从腊包儿出逃,再撑上几天,说不定今天他们在腊包儿真的就成了受降部队的一员了。
他想起了牺牲的大郑,失踪的拉瑞,甚至起飞时和这一路上击毙的那些日本兵。他知道战争后期很多日本少年和老人都被强征入伍,不知道他们是否都犯下过战争罪行,但他们也有父母妻儿在期待他们回家。
他还想起了那个台籍日本兵山下义男,甚至不知道在击毙的这些人中是不是也包括他。不论是敌我双方,生命终结在战争结束的最后几天,终归是一件有些遗憾的事情。
想到这些,要说一点都不后悔那是假的,但很多事情都是没法预计的,也没法假设和重来。一个决定是否正确,只能以当时所处的情况来定论,剩下的,或许都是命运的安排,你只能平静地去接受。
“你是怎么知道这些情况的呢?”林友发心中还是有些不敢轻易相信,于是问老刘头。
“军医里面有一个比较同情我们的,实际上他也说不上是完全的日本人,他父亲是日本人,母亲是朝鲜人,是他悄悄告诉我的。”老刘头回答说,“而且,他说由于这里的研究项目级别很高,他们可能是最早知道天皇御前会议结果的部门之一了。”
“那你和刚才下面那些人怎么又被留下了,鬼子没打算带你们走?也没杀你们灭口?”林友发想了想说道,“而且,你好像和下面那些人也不太一样。”
老刘头叹了口气,感觉有些难过,也有些犹豫,似乎不知道该怎么说这个事情。过了一会他突然问道:“你觉得日本人真会带我们走吗?真会轻易放过我们吗?我们还不如他们的军犬,他们至少不会担心军犬泄密。”
“实际上,最初他们也曾告诉我们要带我们一起走的。”老刘头又接着说,“但我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前两天,日本人让我们服下一种药,过了几小时后又打了一次针,说这些都是疫苗,可以避免接触到丧尸后感染。对了,日本人把这些初、中级的实验对象都统称为丧尸,高级的又有其他一些专用名词。”
“丧尸?避免接触丧尸感染?那他们看着怎么还是不正常,好像已经变成丧尸了。”
老刘头苦笑了一下:“你觉得日本人有这么好心?我就知道那些药有问题,第一次是一种口服的药,我就使了个诈,趁他们不注意把药吐出来了。但第二次搞注射我就没办法了,本来还要进行一次注射的,因为他们撤离得匆忙,来不及进行了。”
“你是说,你现在也是……被注射过什么东西的了?”林友发心里一惊,这句话几乎是脱口而出。
“嗯,但我没有吃第一次的药,或许这就是我为什么和他们有些区别的原因。”老刘头苦笑了一下,又接着说:“临走时,日本人说是情况紧急,要先护送专家出去,然后再回来接我们。但没过多久,我们便听到了上层传来的爆炸声,我知道,我们出不去了,而且我的那些战友也很快就变成了现在那样。”
“为什么会情况紧急?按说既然事先知道了要投降的情况,就可以按部就班地依照计划撤离,难道这期间又发生了什么事情?”
林友发一边追问,一边又想起了那些电文的内容,他在心中感觉,事情好像还不止这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