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到林友发正盯着自己的制服看,汉斯一摊手,显得有些不好意思:“实在很抱歉,虽然还算合身,但这的确不是本人的衣服,是从死人身上剥下来的。”
说着他又突然愤怒起来:“他们这些愚蠢的家伙,也真该死,根本不配穿这代表着荣耀的党卫军制服,居然被那些低能的俄国人干掉了,甚至我猜他们肯定说出了约定的秘密。原本还指望他们在站台处接应我,结果……害得我都认错了人,还得独立解决掉你们这些家伙。”
“拉瑞,不,汉斯……你说的他们是谁?”林友发对称谓一时还有些不习惯。
“他们是谁?当然是指的我的同僚,那些留守在这里的党卫军喽,虽然我并不认识他们。我在放映室拨出电话后,以为来的蒙面人就是他们,但后来纹身却暴露出了问题。我才意识到,我把包扔给那个趁乱逃跑的蒙面人,是犯了个天大的错误。”
原来如此!林友发头脑里飞快地转动着,把以前还缺画面的悬疑拼图又补上了一块:当时这个“拉瑞”在放映室装作漫不经心地查看电话,其实是已经发出了信号,想等他的那些德国同伙前来。但他不知道的是,当时那些同伙已经被潜入的苏联人解决掉了,并有可能在死前还说出了这一队人的行踪、“拉瑞”的身份和约定的暗号,于是那些苏联人就守住那部电话,想将计就计利用“拉瑞”发出的信号来到站台,解决掉所有人夺取胶片和资料。
如此想来,如果是真的德国人前来,自然也不会急于开枪误伤自己人,而苏联人没急于开枪的原因倒不是因为这个,而是怕打坏了还没到手的胶片。但“拉瑞”一直认为那些就是自己人,眼见在后来的混乱中那些人中弹倒地,自己也无法脱身,于是将那个重要的背包扔给了唯一一个趁乱跑掉的蒙面人。
但后来也是他最先发现这些并不是德国人,自己的背包给错了对象。回想起来,当时他是那么的惊讶、那么的愤怒,追击过程中也是那么的积极和不遗余力,甚至不惜冒被怀疑的风险而打开了密码锁,看来他是真知道密码的,而并非什么试出来的。
而“拉瑞”如此害怕那个苏联女人说出的俄语,如此急迫地想杀死那个女人,还有那个女人弥留之际对林友发比出的告诫手势,恐怕都是因为她知道“拉瑞”的真实身份——德国纳粹党卫军。
但“拉瑞”不是从腊包儿战俘营和自己一起出来的吗,如果他真是一个纳粹党卫军上尉,又怎么会被关在日军的战俘营呢?他们之间不是盟友吗?这一切是巧合还是计划?如果是计划,那这些德国人的目的是什么呢?林友发实在想不明白。
“怎么会这样?你不是美国特工吗?我们曾经问过你的……”林友发像是自言自语,他总觉得这一切有些难以置信。
“那不过是临时编的故事而已,你想听另一个真实的故事吗?”汉斯笑了笑,“当时那猴子真把我逼急了,不得不承认你们还是蛮幸运的,要不是那支该死的冲锋枪卡壳了,我在站台控制室就把你们全解决掉了,你也就听不到真实的故事了。”
“控制室?当时在黑暗中,你不是说是朝天扣动扳机为了照明的吗,怎么……”
“当然不是了,用猴子的话说,朝天扣扳机打鸟吗?哈哈,这点他倒比你更警惕。我是发现冲锋枪卡壳之后才赶紧把枪口对的天上,这个该死的猴子,似乎一直都有点怀疑我,后来给我分配的也是步枪,弄得我一路上都没有了机会。”
汉斯不紧不慢地说着,从他换上党卫军制服和如此耐心地解答林友发的问题来看,他似乎并不赶时间,而且很享受这个过程,也许是想舒缓隐藏身份许久之后的压抑情绪,也许是想欣赏阶下囚被震住的那种惊讶表情,而从中获得一种炫耀和满足。
“嗯?想听吗?”汉斯见林友发一时没说话,竟然又追问到,似乎他比听故事的人还要急迫,似乎真的很想重温一下那些惊险刺激,且值得骄傲的过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