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子和铁头被这突然出现的状况吓得慢慢后退,一旁的林友发也一下呆住了,马上想起那支手枪是自己从圆盘中汉斯的腰上取下的,之前曾交给猴子去帮小黑结束痛苦,之后就一直在猴子那里。
“猴子,别乱来,你想干什么?你怎么能用枪对着我们?”林友发厉声质问到。
“对不起,我真的必须带走这些东西。”
“告诉我,这究竟是为什么?”林友发用眼睛逼视着猴子。
“别问了,我不想说……”猴子的眼神却很闪烁,似乎有难言之隐。
“说说看,或许我们可以商量。”林友发把语气尽量放缓和。
“我没法这样回去,我跟你们身份不一样,你们是战俘,我是,是……”
“是什么?你吞吞吐吐啥意思嘛,难不成你也是那什么特工?”铁头似乎也想缓和一下气氛,语气中明显有些调侃。
“我是……我是逃兵!”猴子终于从嘴中迸出这几个字,“我是先当的逃兵,才成的战俘……”
“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林友发听了一个劲地摇头,“我绝不相信,你这种人怎么可能当逃兵?”
“你们别误会,我不是因为贪生怕死当的逃兵,而恰恰是想奋勇杀敌才当的逃兵。”猴子解释说。
在大家的一再追问下,猴子才说出了事情的原委。
原来猴子还有个哥哥,两兄弟同时入伍,他哥哥被编入步兵战斗部队,而他因为性格机敏则当了侦察兵,后来两兄弟同时随远征军入缅作战。
战争是残酷的,他哥哥很快就在一次战斗中阵亡了。此后猴子就不再想当侦察兵了,而一门心思地想多杀几个鬼子给他哥报仇,多次提出要求调往步兵战斗部队,但上面有上面的考虑,他的申请一直都没有获批。
而侦察兵的作战特点,是尽量隐蔽地获取情报,避免与敌正面接触,这非但不能痛快地杀鬼子报仇,反倒是在多次任务中亲手结束了受伤队友的生命,这让猴子愈发地感到难以接受。
后来有一次执行侦察任务,他们侦察小分队潜入敌人防御纵深探明了情报,后撤过程中与己方一支百多号人的步兵分队相遇,在告知了对方敌人的部署后,侦察分队继续后撤,而步兵分队则前出准备夜袭敌方的一个据点。
猴子这次再也按捺不住了,他趁休息的时候擅自脱离了侦察分队,准备返身去追赶步兵分队参与突袭,结果被队长发现并追上,当时猴子也是犯了混脾气,居然用枪逼着队长后退,然后突然返身冲入了丛林,还听到身后队长在喊:别以为你是去杀敌立功,你这是逃兵行为,凡是不服从命令擅自离队的就是逃兵,你会被送上军事法庭……
稀里糊涂就当了逃兵,天又渐渐黑了,猴子后来也没能找到那支步兵分队。他有些后悔,但也没法回头了,因为他发现自己迷路了,只能在黑暗中胡**索,结果一不小心掉下了一处陡坡,摔晕了过去。
后来是被耳光扇醒的,他睁眼一看,天已经亮了,眼前是几个穿着丛林伪装的日军,可能也是侦察兵,自己被俘了……
“我骗了你们,我不是被炮弹震晕的。”猴子说。“我现在军队里的记录是逃兵,还当了战俘,这叫我怎么有脸回去?就算不被送上军事法庭,至少也让我这辈子都抬不起头来,就算不开除军籍,至少这辈子也别想再晋升了。除非我能戴罪立功,带点有价值的东西回去。”
“我明白你的苦衷了,但这事也不能这样处理,这样吧,我们可以给你作证……”
“不用说了,我不想听,现在我说了算。”猴子挥了挥手中的枪,“队长,对不起了,你说的那些都没用,你们怎么作证?我已经决定了,你们按照计划赶紧走,不过顺序得变一下,按照我之前说过的,由我来走最后,但这些东西我一定要带走!如果我还能出去的话……”
林友发明白,这时已经没法说动猴子了,而且猴子这事虽然带有私心杂念,但他依旧和以前一样,把最危险的活儿留给了自己。所不同的是,以前他总是冲在队伍的最前面,而这次,则换成了最后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