糍粑打完后大伙儿就开始做饭了,虽然今天人手比较多,但是这顿饭用时相当之长,主要是因为那野猪肉实在是太老了,炖了许久才炖烂。不过也没有哪个来发牢骚,一来今儿确实是热闹,是个喜庆的氛围。二来望着八仙桌上大碗大碗的美味佳肴,谁还有心思发脾气啊。主要的大菜有三个,除了炖野猪肉外还有一条大大的红烧鱼,这是向奚从穿石潭带过来的,还有一道就是锦鸡炖蘑菇。这等伙食对于普通人家而言就算是年节时团年饭也未必有这么好,当然了这点东西当然无法和大户人家的“十二大碗”相比的。对于这些人来说比美味佳肴更为重要就是这一份份巧妙而难得的人情,在坐的五位都是没爹没娘的孩子,都经历了说不完的苦,流了流不完的泪。所谓“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如浮萍般的他们在命运巧妙的安排下相聚在一起,这样阴差阳错的共同经历让这些人之间的感情变得特别浓厚,比如杨宏景,虽然之前和阿五之间存在着不小的误解,和阿部和向奚也才刚刚认识,可一坐下来就能迅速和大家融为一体,看起来就像是真的兄弟姐妹,这大概也可以说是“同病相怜”吧。
虽然五位还是第一次相聚于此,但小小的屋子里丝毫没有矜持的味道,每个人都是有着一肚子的话要向大家倾诉。尽管阿部这人是不能说话的,但是每个人的发言她都是一字一句认真倾听的,那双充满灵性的大眼睛中也时不时的在传达着不尽的言语,流露着万千思绪。杨宏景还从古腊带来了一坛好酒,这更让在场的男人们兴高采烈,也使屋子里的融洽更升一级。为了做这顿饭大伙儿是花费了不少时间,当然也得慢慢来享用它,反正也半扇野猪肉绝对够吃。这顿难得的饭一直吃到了晚上,快到二更天的时候阿部有些撑不住了,于是退下饭桌,打了热水,洗洗睡了。待阿部那边没了动静后,四人就开始谈论他们的“正经事”了。
杨宏景喝的正上头,但也没有过于亢奋,他感应到阿部已经熟睡后第一个转移话题了。他发出一阵低沉的苦笑,接着说到“想不到我作为一个学法之人,今天竟然和你们三位大魔头一起喝起酒来,我这个法士当的真是不及格啊,每次下山后不是喝酒就是吃肉,如今你们这些人混在一起了,你说好笑不好笑?”
海源早就喝过头了,一阵极其的亢奋后现在正坐在椅子上发起懵来。向奚是没喝酒,只是她实在是摸不清杨宏景的这番话是个什么意思,只觉得刚才那种和睦相处的气氛似乎已经消失了,还认为这法士的性格有些变化无常,刚才还称兄道弟的,现在却讲出这般冷话来,所以她不知如何回答才是好。还好阿五倒是个机敏过人的家伙,虽然和杨宏景打的交道不多,但却能一下就看出他的言外之意。
“是啊,这一切尽是造化。”阿五效仿着杨宏景的笑容说到“我也不敢相信自己会和你这个法士称兄道弟的,但是我相信你和我们一样有些一样的愿望,有些共同的信念,因为大家都是某些事情的受害者。杨师傅你想必是个识时务明大局的人,即使彼此之间存在着门派上的差异,还是会懂得什么叫求同存异的。”
“说得好啊。”杨宏景欣然一笑,还拍起掌来。“果然人不可貌相,阿五兄弟貌似一山野村夫,实则为修身养性的隐士啊。”
“哈哈,太奉承我了。”阿五笑了笑接着说“我算个什么狗屁隐士啊,就一乡巴佬而已。难道会说几句酸话,就可以说自己是文人骚客了?”
“此言差矣。”杨宏景收起笑容,摆出一副颇为认真的样子。“一般的文人骚客能承担得起守护者的位子吗?你肯定是胸怀大志,有些成就一番抱负的雄心。”
“玩笑话。”阿五又苦笑一阵,然后也收敛笑容,严肃的说“我可真没有什么雄心壮志,只不过一直想完成前辈的遗愿罢了。我也不在乎什么守护者的身份,只想做个普普通通的百姓,以前那是没办法,现在有能力了当然得想方设法去完成这个心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