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的瓴溪似乎还没睡醒,仍然停留在梦境一般的世界。波光粼粼的溪水上升起了一层缥缈的雾气,婉转的溪流像是一条从天而降的仙河。初生的红日正在散发万丈光芒,熹微的晨光射入这腾腾雾气后所形成扩散更是让这番景象多么几分境界。几只悠闲的野鸭正乘着这大好时光在溪流里欢快的觅食,两岸的农家也升起了袅袅炊烟,这是新的一天开始的象征。一道波纹波纹划过水面卷起涟漪朵朵,宁静的河面就这样被今天第一艘穿所打破了。老船夫娴熟的摇着撸驱动着乌篷船徐徐前进,雾气依然笼罩着水面,阳光打在水面的散射也开始有些耀眼,但船夫照样能分辨河道开好他的船,平稳又不失时速的穿行于这白茫茫的世界中。船头站立着一个年轻人,他正在观赏着高耸入云的北山。他好像是个法士,身着一件学法之人所穿的白袍,脚上是一双很普通的黑色布鞋。虽然革命过去了好多年,男人早就不在蓄发了,但是他们还是保留了这种说不上是好坏的传统,用个布条在头上扎个包再用一根簪子穿过去。他看上去二十出头,眉清目秀,相貌堂堂,有些像斯斯文文的白面书生,也有几分侠义之士的气质。他背着一个方形带盖的竹背篓,还带着一把法士标配的剑,尽管现在携带这种东西已经是不合法的,但是他们这种人还是有资格的,再说剑的危害远远不如刀之类的,不会耍的人还不如拿根烧火棍。立一叶扁舟之上,行白雾茫茫之中,这的确有了几分武侠的感觉。
雾气开始散去了,龙潭乡逐渐浮现在眼前,法士将目光从北山上移开,深情注视着这熟悉而又陌生的景象。乌篷船停靠在了马家渡口,法士下了船踏上了龙潭的土地,他十分愉悦地自语道“我又回来了!”现在的乡里虽远远不如昨天开春时候那样熙熙攘攘,但也算的上是热闹的,这位法士感觉不太稀罕这种场面,干这行的大多是些清静无为,不食人间烟火之人,或者是见过了不少大场面,对乡里的这些小打小闹是不入眼的。他本想直接去瞿家,但又看到十字路那儿聚集了一团人,于是就跑去看了看。
“这天杀的终于遭报应了。”
“恶有恶报,这年头老天还是长眼睛的哎!”
“干的好,为我们老百姓出了口气。”
这样的话语时不时的从人群里传来,这更是引起了法士的好奇之心。只见乡公所外面警卫森严,几乎所有的乡兵都来了维持秩序。正当法士想挤进人群一探究竟时,他感到自己的肩膀被重重的拍了一下,他转身一瞧然后流露出一脸兴奋。“阿源!”
拍法士的人正是海源,他也是一脸高兴“杨师兄,你怎么回来了!”随后二人来了个热情的相拥。“哦,师父叫我来给瞿家送今年的辟邪符。”
“哎,还没吃早饭吧,来,我请你下馆子去!”海源拉住杨法士进了一家饭馆。
“来两大碗粉!”
“好勒!”伙计用那招牌性的强调回应。
龙潭的米粉可是这里的一道相当有名的小吃,各地行商的路过龙潭时总喜欢吃上一碗粉再去赶路,来赶集的人也必须吃上一碗粉才算是完成任务。这米粉是用本地所产的上好稻米制作的,放入筒子骨熬制的高汤中,再浇上香飘十里的勺子,让人欲罢不能,久吃不厌。龙潭的米粉最讲究做勺子,就是浇头,勺子做的好不好决定了米粉的成败。常见的勺子有黄豆排骨,木耳肉丝,香辣肥肠和麻辣牛肉,最受欢迎的是黄豆排骨。要问外地的龙潭人最想念家乡的什么,回答绝对是龙潭米粉。像杨法士这样与世无争,不问世俗的人也无法抵御这米粉的**,他是个出家人,准备告诉伙计不要在他的粉里放肉勺子,但是他想了想,这不要勺子的米粉还叫米粉吗?真是米粉滚三滚,神仙站不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