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看这孩子才五岁,你没来的时候,这孩子知道朕在生气,给朕讲了好多笑话呢,这份孝心,比你小子强多了。”
杜少清苦笑摇头,在一旁找了个位子坐下,开口劝道:“岳父是因为造纸术和印刷术泄密而生气吧,其实大可不必,这两样东西早晚是要被传出去的。”
李二冷哼一声:“你小子倒是心大,有了这两样利器,五姓七望如虎添翼,原本还只是天下读书人带着他们的字号。
现在好了,让他们的学堂开遍大唐,将来天下人都识字之后,所有人都将会站在他们一边了。”
看到对方这么埋怨,杜少清反倒是哈哈笑了起来。
“岳父怕是先入为主,陷入灯下黑了。”
“怎么讲?”
“倘若天下人人都有书读,人人都识字,则五姓七望将不战自溃。
比如陛下手中有一明珠稀世珍贵,他人羡慕不已,但如果天下人人手上都有一颗,这明珠还会珍贵吗?恐怕人人都不屑一顾了吧。
五姓七望之所以被人推崇备至,被人仰望高高在上,不是因为他们实力多强人口多少,而是因为他们都识字,甚至这里的人生下来就能念书识字,将来可以为官为吏,这一点让人羡慕。
为什么?因为别人不识字,甚至想识字而不可得。
而念书识字就像那明珠一样,人人都有的情况下,五姓七望还会被人区别对待吗?所以岳父怕是多虑了。”
这……
听完杜少清的理论,李二嘴巴张合了几下,愣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良久之后,略有惊喜的问道:“这么说,五姓七望跟风开学堂,好像是在自掘坟墓吧?他们不可能这么傻吧。”
杜少清两手一摊,无奈道:“起初可能他们的想法跟您一样,就是抢占先机招揽人才,可是口号喊得太大了,有教无类。
有道是利益和危机并存的,他们没有看到一并而来的危机,现在有没有人看到不清楚,但即便有人看懂,怕是也骑虎难下了。
您别忘记了,这后面还有我们的学堂步步逼近,就算他们敝帚自珍不开学堂,我们的学堂也早晚要实现人人有书读的目标。”
李二高兴的拍着桌案笑道:“对,正是如此,从根源上掐断他们的优越感,诗书传家?十年之后我大唐人人识字,都是诗书传家,还有什么五姓七望?
应该说,从你小子改良了造纸术和印刷术的那一天,就为他们埋好了陷阱吧。”
杜少清故作惊讶,连连否认:“岳父休要污人清白,小婿建学堂可从未想过坑人,纯粹是为国育人的。”
“这就叫蔫坏!坑人于无形,把人卖了人家还帮你数钱呢,前天还听说你高价卖了一批书籍给陇西李氏,想来又是被你小子坑了。”李二笑骂道。
被杜少清宽慰一番,李二顿时觉得前路通透,原来在李氏皇族几代人面前横亘着的大山,竟然就这么轻而易举的被搬走了,想当初自己的父亲还有大哥,不都是无奈跟对方低头了吗?
现在想想实在是可惜了,用杜少清的见解来说,五姓七望这样发展,早晚会有落败的一天,千年的世家也并不牢靠。
“还好你小子是生在这边的,倘若你是世家大族的人,恐怕就是朝廷的灾祸了。”李二感慨着,突然好奇问道:“若你是对手,面对这个必死的结局,该怎么破解?”
面对老岳父灵光一闪的发问,杜少清愣了一下,想了想说道:“想破解这个局面,恐怕得焚书禁书吧,但这是朝廷在推动教育,他们想搞破坏却没有占据大义,办不到这个。
机灵点的做法应该是时机的隐退自保,最起码还能保住一身传承和富贵,继续跟朝廷对抗,无异于找死。”
李二摇了摇头笑道:“哪有那么容易?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他们久居高位,舍不得这权势和富贵的。
既然你小子能看透这个陷阱,为什么不干脆从一开始就开放造纸和印刷呢?”
“实不相瞒,真的是刚刚想到的,一开始没这么想。
而且倘若我们主动开放出去,人家兴许还认为我们有阴谋,事先防备呢,哪有现在他们抢着办事的方便?”
翁婿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大笑了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