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知行下马,跛行进了竹屋。
白纱在微风中飘动。
竹屋里亮着灯笼。
一股淡淡的青竹的香气混合女人的气息,先涌入陆知行鼻中。
他在夜色中眸色暗了暗,在踏进竹屋的第一时间,视线也落在了谭郗身上。
竹榻上,女人确实侧睡在矮榻上,只是给陆知行是一道侧睡的背影。
身上搭着薄被,身形在薄被下,隆成一道窈窕起伏的曲线。
青丝如瀑般散在枕间。
她似乎睡得很熟,他走进来,脚步没有掩饰,反而放重了,她都没什么反应。
陆知行抿了一下薄唇,忽然有种夜探香闺的感觉。
“云谭郗。”他喊她。
男人微低的声音在竹屋里响起,带着些自己都不清楚的恼怒,别扭。
“嗯?”懒散鼻音。
谭郗躺平回来,她拢着薄被,还是闭着眼。
昏暗烛光跳跃在她脸上,鸦羽般的睫毛,在她冷白色脸庞上投落阴影,光暗交错,照出的是女人脆弱又绝美的尖削轮廓……
好像之前只觉得她清丽,五官只是一般好看,。
可倏忽间……她已经美到陆知行不敢多看。
懒散的窝在榻上,人没看他一眼,那人却像是骨子里带着媚,一声轻音都能让陆知行情绪被她左右。
陆知行只觉得……
脑海里一片空白,这一刹那的听觉视觉,达到了极致。
“想我了?”谭郗偏脸来,她墨发如锻子般落下,松散凌乱,人从床榻上坐起……
秸丽的美从她凝脂般肤色倾泻而出,霸道的占据了陆知行的所有视野。
她中衣领口是微松的,系带在侧腰绑了个结。
“既是游戏人间,岂能有来无回?”陆知行被挑畔,被掌控,却也不甘示弱。
他从来是强势的男人,不存在被一个女人左右。
失神可以,失魂……难!
陆知行逼近,他长腿一迈,直接半跪在榻上,手掌压在谭郗身后的榻头,把谭郗抵在身前。
一身玉锦纹绣的长袍清俊俊美,可他高大的身形,在这夜色的竹屋里,却带着冰雪般清冽的气息,和怒潮般的暗涌,一双墨眸注视在谭郗身上。
那墨一般浓稠又夹杂惊涛骇浪般的情绪,仿佛是海啸般冲向了谭郗,却又在最后关头的,从他眸色里极力克制的停留在谭郗身前。
“你喜欢我。”陆知行嗓音低沉的说道,语气好像没那么刻意,却又依然是沉沉的,好像想从谭郗嘴里逼出点什么。
谭郗看着他,眸色一闪,她白晳的手搭上陆知行的肩膀,又轻轻的在他颈后一勾。
陆知行顷刻间和谭郗更近了。
他们呼吸交织,鼻尖仿佛相互抵着,气息暖昧若有似无的交织。
四目相对,谭郗的睫毛如鸦羽般,抬眸间,她那漂亮的眼睛里像是有星辉,又像一片看不透边际的银海,还有陆知行……只有陆知行……
“你说呢?”她拖长尾音,嗓音压低了,轻声的几乎气声般,贴近陆知行的耳边。
细小的气流像是若有若无的小羽毛,在陆知行的耳旁撩拨着,又顺着他的耳道,酥酥麻麻的蔓延下去。
陆知行的耳朵通红,身体好像失去知觉,心跳却骤然鼓噪,那格外响亮的心跳声音,好像响亮到、近在咫尺,又忽然靠近他怀里的谭郗,都能听得到……
“你输了。”谭郗脸颊贴在陆知行的怀里,轻轻柔柔的拽着他的衣襟,仰脸看他,懒散又认真的道,“相公。不如我们……假戏真做了吧。”
陆知行听到心间防御骤然崩塌的声音。
就像是一直堆筑在心上的高台,拦截了所有的暗涌潮水,设下一道道坚不可摧的心防,要克制,要理智,要让这世上除了他,再没有其他人,敢在他面前发出声音!
可是,在女人轻柔的靠在他怀里,说出‘假戏真做’这句话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