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杂货间里凌乱的摆放着一个个的木头花架。
架子上夹着一张张的油画纸,每张纸上都是一张未完成的画,有奇丽诡异的线条,有大片涂抹的阴影,像是从人心底钻出来的鬼,还有大片的涂鸦,看上去是随手画的,但是注视一会儿,谭郗就觉得她能感觉到窒息。
素描的几何体透着冰冷的死亡感,每一个阴影,都像是死神的眼睛,冷漠的注视着这个世界
最后一个丢在地上的纸团,揉成了团,被丢在了画架旁。
谭郗俯身捡起,打开来,她看到画纸和字迹都有些泛黄,应该是很久以前的字了。
卫衍!卫衍!卫衍!
每一个卫衍都是铁画银钩,透着浓重的憎恨。
“看什么昵。”
卫衍修长身形出现在谭郗身后。
他走上前来,一眼就看到了谭郗手中。
那揉得皱巴巴的纸,还有他的名字。
“没什么,只是随便看看。”谭郗说道。
她自然的把纸重新揉起来,走到角落里,丢进了垃圾桶里。
“学长,真没想到,你还会画画,真是多才多艺!”谭郗眸色清亮,装作什么都看不出。
“走吧。”卫衍转身。
曾经……他无比想死的时候,在这个房间里画了很多的画,但每一幅画,到最后都没画完。不是卫衍画不完,而是,他那时候心里是冷漠,必死和对活着的憎恶。
是卫老爷子把他从画室里拉出来,不让他继续待在里面。
确实,卫衍再待下去,他自己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可能根本就没有现在的卫衍了?
“好。”谭郗亦步亦趋的跟在卫衍背后。
她离开房间的时候,回望了这个压抑冰冷疯狂的画室,她又看到了那挂了半个墙,风格亮丽的画。
冷漠的卫衍和墙上明艳的画,真是两个极致的对比。
关上门,谭郗最后看了一眼那最后一幅的油画。
没画完的油画上面是一幅油画里著名的,圣父之死。
被绑上绞刑架的圣父,脸上带着悲悯却又冷漠的微笑,被十三使徒举着火把,送在了绞刑架上。
这沉郁黑暗的风格,还有斑驳暗色的血红。
有些部分,并不像是颜料,反而像是掺了血的颜料,绘制成的,微微泛黄。
“谭郗!”卫衍看着发呆的谭郗。
他走过来,握她手腕。
她穿着校服,隔着校服握她手腕,并不会触碰到她的身体,也只是把她带走。
可谭郗“啊”了一声,踉跄两步,脸色苍白,差点摔倒,还好被卫衍及时握住手腕,拉了回来。
她像是沉在了某种思绪里。
卫衍用力拉她,反倒把她拉进了怀里。
撞在了卫衍的胸膛上,谭郗抬脸,看到了卫衍幽深的眸。
他眼眸如深海般幽深。
冷白清冷的脸,像是最美的画纸,他的脸庞,每一寸每一分都是上天的泼墨之作,上天用工笔描绘了他的五官,才会让他的长相如此完美。
“看什么?不是嫌我年龄大,太老了,怎么看着我,还能看成傻子?”卫衍勾了勾唇,说道。
他取笑谭郗,笑意浅淡。
这样浅淡的笑意,却像是画龙点睛,让卫衍整个人都生动起来……
他的笑意冲淡了卫衍的冷漠,更让他温柔唯美,就像是从樱花树下走出的完美王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