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倚着门槛,扎着羊角辫,穿着破烂且清洗干净的衣服,瞳仁黝黑的注视着陈大牛问。
“这有什么!羊都要死了!不吃了,留着埋?”陈大牛不耐烦的道。
他低头掐王华人中,抬头一瞪谭郗,“你给我滚过来!赔钱货!陈招弟,给我滚出去,把你村头的王婆婆叫来!”
“好……”
“爹,王婆婆来一次十块钱,你给我点钱吧。”
“呸!你个臭丫头!你就不会哭惨一点,赶紧把人先喊过来,钱先欠着?你妈有没有教过你过日子!”陈大牛瞪着眼睛,板着脸,很是凶恶。
谭郗看着他,乌眸里掠过什么,低下了头。
“好,我这就去!”
谭郗走了。
陈大牛看着她的背影,微微拧眉,心里怎么都不得劲。
他总觉得哪里怪怪的,让他看着小女娃这笑,心里十分违和。
是哪里呢?
陈大牛视线忍不住停留在女娃背影上。
女娃穿的还是王华洗得发白来的蓝棉布衣服,缝补成的外套,上面打着补丁。
空落落的裤腿……连棉裤都没有。
上面……
她头发绑得整整齐齐,是红绳绑着的两个羊角辫!
陈大牛心里猛地一颤。
这才反应过来。
从他印象里,他就没见过女娃这么干净整齐过……
还有,刚才那卧房,他和王华谁碰上去谁中邪,怎么就陈招弟出来,好好的,什么事都没有?陈大牛抛下王华去堂屋。
一碰门,还是打不开,手指发麻。
“王婆婆,你快来看看吧!我娘晕了,我爹说招邪了。让我找你,但是,我家没钱,钱先欠着……”
“呜呜,王婆婆你真是好人!你救救我娘。”
陈大牛听着外边有嘈杂的人声。
他从堂屋出去,迎面看到了院外,挤挤攘攘的人向他家里来。
走在最前面的正是村头有名的赤脚医生,头上裹着一块黑帕子,是个寡居几十年的婆子。
独自拉拔一个小孙女。
陈大牛让谭郗去喊王婆婆,是想着偷偷喊了人来,请大夫的钱能赖也就赖了。
还有家丑不能外扬,要是对王婆婆看出了谭郗身上有什么不对,他就把谭郗邪性,只要虐待她,就能得到好运的事说出来……
可现在,迎面一二十号人,都是来看热闹的!
“大牛!你愣着干嘛呢?还不来帮把手?”王婆婆黑着脸走进来。
一进门,看到王华躺在地上,棉裤上还有湿漉漉的痕迹……
王婆婆捏着鼻子,指使陈大牛先把王华搬屋子里去。
已经是一九的天气,外边的霜都打得厚厚一层,好好的人,躺地上躺得久了也得病。
“来,来了……”陈大牛讷讷的,先前嚣张气焰,被院子里挤得满当当的人群压下去。
他从后面架起王华,把人拖进了堂屋。
王婆婆跟着进堂屋。
屋子里,到处丢的都是家具、被褥,冲天的奶腥臭气,熏得进了一只脚的人忍不住又退回去。陈大牛本来没觉得有什么,农村嘛,又是奶娃娃的,谁家没个味儿?
可现在,一群人捂着鼻子,指指点点的说着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