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没来得及把石子丢出去，砸跑这些顽劣成性的讨厌孩子。
孩子们已经冲她笑嘻嘻的做鬼脸，四散着跑开了。
谭郗握着石子，在想她是该继续拿着。
如果拿着，等这些孩子过来，她就不用再弯腰捡石子，直接砸就行。
可是，如果这些孩子不来，她这样握着石子，不就白费力气了吗？
谭郗脑子里像是变成了一片浆糊，什么都想不清楚。
她向来灵光的脑子上蒙了一层雾，不把这层雾气擦拭掉，她就像是一把生了锈的刀，奇钝无比。
夕阳西下，炊烟袅袅升起。
家家户户院门前都有了喊孩子吃饭的女人。
玩闹的孩子们三三两两开始回家。
谭郗看着他们，觉得自己这石子可以扔掉了。
她看着，手指松开。
石子滴溜溜的滚落在地上。
一双破旧的鞋出现在谭郗眼前，黑帆布鞋的胶层都有些开裂了，这鞋又非常大，像是一双船，好像能盛下两双谭郗的脚。
抬头，谭郗仰脸，视线撞进一双黝黑冷漠的眼睛里。
少年剃着短短的寸头，头发短得能看到冷白色的头皮，身穿着宽大的白色T恤，下身卡其色的短裤，也是洗得发白，还有些偏小。
他弯腰捡起了石子，递在了谭郗面前。
“你的。”
谭郗仰脸，呆呆的看他。
细软乌黑的中长发垂在耳侧，谭郗留的是整齐的bobo头，额前还有一排刘海，细软分开，露出白晳的小脸。
看起来，特别乖，又呆呆的。
巫舟知道谭郗，她一直都是这样的，舅父和舅母为她转了许多家医院，想让人治好她这慢吞吞的病。
但是，谭郗的慢吞吞不是病，是娘胎里带出来的。
明明已经七八岁的女孩，说话做事都像是五六岁一样，心智格外单纯，性格却被舅父和舅母养坏了，养成了孩童式天真的自私。
她会把他当成她竞争者，会弄坏重要的东西，让舅父和舅母以为是他弄的。
也会指着他的鼻子，让他滚出她的家。
巫舟在舅父家得不到一点温暖。
他也讨厌极了谭郗。
所以，看到小女孩握着一颗石子，对着四散的孩子们发呆，巫舟心里想的不是询问。而是，她又是一副发呆乖巧的模样，迟钝又傻气的。
她这模样，如果招惹了，一定很好哭。
“我的？”谭郗半晌，慢慢的道。
她盯着巫舟，从巫舟的微表情，缓慢的判断出来，巫舟现在这模样是对她不怀好意。
他好像对她有了什么坏主意。
“嗯，还不快来接好。”巫舟说着。
他伸出了手，握成了空拳。
谭郗反应了片刻，伸手接了。
她摊开白嫩的小手，露出的手，手背有涡涡，手指还胖胖的。
而巫舟的手，虽然他肤色还是冷白的，但是，他的指腹非常粗糖，手背上还有深深浅浅的伤口，这是一双做惯了粗活的手。
谭郗心里有些难过。
因为从她这年龄看巫舟，巫舟还只是个十几岁的孩子。
他承担了太多，是他这个年龄不该承受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