鸡蛋羹的香气混合一家人的欢声笑语,把巫舟和谭郗他们三人分割成两个世界。只是平常能把那边的“噪音”轻松隔离,今天,巫舟坐在那儿,微微有些走神。谭郗,她肯定会告状的吧?
平常连他难得有件新衣服,都要立马想办法,弄污点在上面,把他的新衣服变旧。今天被他打红了手……
巫舟承认,他今天对谭郗是迁怒,是情绪不稳。
这两天是暑假,曾经和巫舟一起报名过夏令营的朋友,又联系他。
当年数学夏令营,朋友只是中等,而巫舟每次都是头名。
朋友拿到的成绩已经在被一所很好的大学录取。
而他和巫舟聊天时,知道巫舟初中就没读了,朋友惊得下巴都快掉了。
当年巫舟的成绩样样都是顶尖的,整个学校,老师们笃定他是清北的苗子。
可是,苗子有什么用?
不让他继续上学,他的朋友已经高考毕业,而他拿到的还是小学毕业证。
又过了一会儿,巫舟听到了外面的脚步声,又是停顿下来。
上年龄的女人阴阳怪气的外面说。
“哎哟,敢情这电费是不用自己交是吧?这都几点啦,房间里还开着灯,是想让这个月的电费高得吓人是吗?”
巫舟像是被上紧发条的木偶,骤然僵硬了身体,又抿了薄唇。
他低着眼,关掉了微弱的台灯,也动作轻巧的把桌上的书装起来。
快速的把纸箱子的放回床下。
几乎是动作刚结束,房门被嘭嘭的敲打起来。
“开门!你个夜叉生的,天生倒霉的,臭小子,给老娘开门,我倒是要看看,几两水填不饱你肚子,你这么晚了还开着灯是做什么!”女人骂着。
巫舟打开门。
他身形高大,已经是十七岁多的少年,差一年就成年,身形却在艰难的生活里,磨硒出结实的肌肉线条。
他肤色是麦色,肩膀宽宽的,身形也很瘦高。
又窄又黑的门几乎被他堵完。
“让开!”女人握着巫舟的胳膊,扯了一下没扯动,又抬眼恶狠狠的骂,“敢情平常的听话都是装出来的,你个天煞孤星,现在怎么不装?老娘拉你出来还不动,怎么还想造反?”
巫舟重重的抿唇。
他盯了李翠芬一眼。
眸色深沉的时候,少年看起来也很凶,寸头露着头皮,看着像是一只择人而噬的狼崽子。
可惜的是,他这样阴狠隐晦的眼神,伴随的是他让步,踉跄的被李翠芬扯出来,从房间门口走出来。
而李翠芬没看到巫舟的眼神。
谭郗全看到了。
她站在李翠芬身后,身旁地上放着一碗还散发着热气的白色面汤,她和面汤出现在巫舟面前,站在院子的天井下。
小女孩穿的是一件新裙子,纯棉的料子,下面是蓬蓬的网纱公主裙。
裙子是巫安去外地做生意带回来的,是巫谭郗这种小公主本来就应该穿的裙子。
巫舟在房间里听到他们这么对话。
现在,穿新裙子的小公主出现在他面前,看到了他对李翠芳“不敬”的眼神。
舌尖抵了抵上颚,巫舟满不在乎的对巫谭郗露出嘲讽眼神,漆黑又狠厉暗藏,愤世嫉俗。
谭郗被他的眼神震到了。
她想说,她让李翠芬想起巫舟,不是为了羞辱巫舟,而是为了让李翠芬给巫舟送碗面汤。他们今晚吃了饺子。
但是,巫舟晚上却没有饭吃。
谭郗费了很大功夫,让李翠芬同意给巫舟一碗面汤喝。
却没想到事情成了这样。
心里很多话,脑子里千言万语,但是,这身体的情况很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