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晓感觉心脏猛地刺痛一下,不受控制地有一瞬心软。
可那也只是一刹那。
平心而论,她是相信纪曙晨的。
纪曙晨既然选择放弃这个孩子,背后必定有他的原因。不管这件事是吉是凶,俞晓只希望能和他一起面对。
“我想知道真相。不管后果是什么,不管得知真相是否会伤害到我,我都想知道。”
她的视线直直看向纪曙晨,语气平淡,态度却又异常坚定,“纪曙晨,你答应过我的。”
俞晓移开目光,虚空地望向某处,慢慢回忆起这两年的种种过往。
在校园相识相恋的那段时光,纪曙晨并没有刻意向俞晓隐瞒,相反,当俞晓偶尔想起一些模糊片段时,他还会坐下来陪她一起回忆。
唯独生育小葡萄的那段日子,他总是不停的在回避,仿佛有什么忌讳似的。
每每俞晓想刨根问底,纪曙晨搪塞不过,就会拿出“让俞晓相信他,总有一天会告诉她真相”这样的说辞。
日子久了,俞晓早已经厌倦了猜测,更不能就这样糊里糊涂地放弃肚子里的小生命。
“你说过会告诉我当年生下小葡萄的全部经过,现在这件事也和当年的真相有关,是不是?”
俞晓突然抬头,紧紧盯着纪曙晨的眼睛,鼓足勇气问出了口:“......是不是我的身体?”
这是俞晓心里最害怕的,也是可能性最大的一种猜测。
如果当年生下小葡萄时她有过难产或者其他症状,也许她现在的身体状况,已经无法支撑再生下一个孩子了。
“我已经不能再生育了...对吗?”
见纪曙晨垂眼不答,俞晓几乎已经猜到答案,仿佛被抽干了浑身力气,瘫软着向后靠去,整个人几乎陷入了沙发里,“所以你一直在向我隐瞒的真相,就是当年我生下小葡萄时发生了危险?是难产吗,是我有什么隐藏的疾病,还是其他的状况?”
寒意渐渐侵袭全身,明明是早秋,俞晓却感觉如坠冰窟。
她整个身子缩成一团,怔怔地抱着自己,非常努力地想去接受这件事情,可大脑却像是宕机了一样,根本没有办法冷静下来思考。
须臾,一滴清澈的泪水从俞晓的眼角滑落,她仍不知不觉,嘴里小声念叨着:“不可能啊...我每年都体检,明明健康得很......不可能的......”
纪曙晨默然无言,只是眉心始终紧蹙着。
在俞晓哭出声音之前,抬起胳膊将她搂进了怀里。
女孩呜呜咽咽的抽泣声从怀里传了出来,泪水慢慢浸湿了纪曙晨的衣衫,他一句话都没说,默默抚着俞晓的背。
待到俞晓哭累了,他才拿起旁边桌上抽纸盒,温柔地替她将湿漉漉的脸蛋擦干。
泪止住了,俞晓眼里的失落却依旧浓重。
纪曙晨垂眸望了她一会儿,终究还是不忍,开口说道:“医生并没说过以后都不能生,只是现在你的情况还不是特别稳定,贸然生产很可能旧疾复发,所以......”
他抬起手臂,大掌轻轻抚摸着俞晓的发丝,声音低柔宠溺,“晓晓,这个孩子跟我们缘分浅。但是如果你还想再要一个孩子,我会让Mike组织一个团队对你的身体状况进行全面评估,做好万全准备再来实施,这样的话能将风险降到最小,而不是像现在,一切条件都不在最好的位置上。”
纪曙晨的安慰可以说是正中下怀。
身边已经有了小葡萄,俞晓也不是非得要再生一个孩子。
她只是一时无法接受“不能再生育”的事实,毕竟刚刚经历过发现自己怀孕的惊喜,现在又得知这样的噩耗,这个落差实在太过残酷。
有了纪曙晨的这番话,不管以后还打不打算再生育,俞晓都觉得好多了。
缓了缓,她又问纪曙晨,“......那,我当年到底得了什么病?”
到底是什么病如此严重,可除了失忆这个后遗症外,她竟然丝毫感觉不出它的存在......在俞晓的记忆中,得益于小时候赵女士的悉心照顾,从小到大,她的身体一直都很好。从没生过大病,很少会感冒,甚至连一颗蛀牙都没有。
即便是生下小葡萄之后的这几年,俞晓也一直很健康,除了体检,一年到头去医院的次数屈指可数。
她实在是想不到自己的身体究竟会出怎样的问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