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方面,我们的身体自卑和精神自卑是实际的、自然的。作为孩子,我们都会自卑,事实如此。另一方面,当我们长大,失去——或应该失去——这种自卑感(并不是常常如此)时,我们当中仍有很多人怀疑人人平等的人类价值,并在生活的某些方面感到不如他人。我们是社会存在体,不希望别人看出我们的自卑感,于是试图通过发展或展现某种形式的优越加以掩饰。本书就提到此类掩饰法,一种是过度补偿(比情况所需做出更多),一种是抨击他人,还有一种就是避免曝光一切。换句话说,我们从不利的感觉移动到有利的渴望,从不够好的感觉移动到足够好的信仰——一种自然的发展是可以被鼓励的。这意味着自卑感是有益的,随着我们希望远离它,并这样做了,我们发展了自己和社会;而不利的感觉是——当我们发展的进程受到了阻碍,或当我们试图在生活中(社会“无用”的那一面)寻找“有利的渴望”来克服它时,才存在。
朝着目标移动这一概念,是个体心理学的基础。勇气是我们用来向社会有效目标移动的燃料。勇气也是一种自信,可以用“我行”来描述,而不是“我不行”。勇气暗示着“去试试”的意愿,去做我们能做的,聚焦于做出贡献的意愿与为此付出的努力,而不是聚焦于一个完美、完整的产品或行动。阿德勒的辅导和治疗,可以看成一个人获得勇气的过程,是对自己和自己能力的信仰。辅导过程是从“只有当我确信自己能成功的时候我才会做”移动到“我会尽最大的努力”。勇往直前,相信自己,暗示自己在成功和失败中保持独立,也就是我们的自我价值不依赖于做得有多正确,而是在情况所需时——做我们能做的。失败对于阿德勒主义者而言不是“不成功”,而是“不尝试”。
那么鼓励可以看作自负的发展——“我足够好”的信仰的发展。个体心理学认为,我们所相信的,我们有意识的想法、感觉、情绪和行为,都是一个我们没有察觉到的独一无二的信仰体系的产物。在某种程度上,我们的信仰体系会与我们周围的人相一致,这是常识。我们的信仰体系若与其他人的不同,便被称为私人逻辑。一方面,正是我的私人逻辑使我成为我,使我独一无二;另一方面,它会成为产生困难的根源之一,阻碍我成为一个完全发挥作用的社会成员。我的信仰也成了我无能的根源。
私人逻辑的一个方面是我持有的“只有当”信仰。如上面提到的例子,只有当我很可能成功时,我才会尝试一个任务。这体现了我如何限制自己,避免风险(风险可以使人成长),减少自负。我的行动、我的私人逻辑好像是正确的。在我们的信仰体系中,这个“好像”的元素帮助我们创造关于我们自己、生活和其他人的虚构元素,并与我们的生活相一致。阿德勒的辅导和治疗的目的,就是向客户揭示他们的私人逻辑,帮助他们理解他们私人持有的信仰,找出哪些是影响他们日常发挥的想法,并且通过仔细计划这一系列行动来减少私人逻辑的排他性,帮助他们过上更充实满意的生活。
这是一种关于如何使用你的能力,而不是你天生拥有哪些能力的心理学。对于阿德勒主义者而言,重要的不是我们与生俱来或发展出的能力,而是我们用所拥有的能力做了些什么。相同的是,我们做什么比说什么更重要。阿德勒建议,怀疑时就“捂住你的耳朵来观察”:如果一位女士这也抗议、那也抗议,问问自己她为什么如此。
知觉或者看待自己、世界和人类的方式,是这种心理学的基础。阿德勒主义并没有试图改变生活,而是想改变一个人的生活方式。阿德勒疗法的目的,是帮助来访者改变他们的感知框架,帮助他们用不同的方式看待事物。
和其他心理学分支一样,个体心理学有时候讲的是一般性。不过,它强调个体的独一无二性及“他”或“她”的创新能力,因此只能给我们的思考提供指导。阿德勒很明确地表示:“事物总是不同的。”这是以防阿德勒主义者把来访者做严格的类别区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