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樱子把她检查杜雪颜汽车的经过给佐藤说了,佐藤听了后虽然觉得雪樱子如此做有些不妥,但有了这个结果,也算是了结了一桩心事。以前在雪樱子的一再坚持之下,佐藤也有些怀疑杜雪颜。现在,嫌疑排除了,他的心里也一阵轻松。可雪樱子总觉得是哪里出了问题。思来想去,雪樱子又把注意力转向了曹家大院。她认为,像电台这样机密的设备,杜雪颜如果从汽车上拆下来,那么最有可能藏匿的地点就是家里。
雪樱子的如意算盘是,最好能把正给共产党发报的杜雪颜当场抓获,来个铁证如山。为了增加胜算,她还授意葛兰山,买通了曹府一名守夜的仆人。仆人果然给他们透露说,杜雪颜时常到曹海云的屋子,偷偷摸摸地不知在干些什么。雪樱子得到消息后非常振奋,提前做好了各种安排,只等着机会来临。
一天晚上,那名仆人又发现了给杜雪颜放哨的紫柔,在通往曹海云屋子的小道里溜达,便急忙通知给了葛兰山。不到十分钟,雪樱子就带着十几个全副武装的日本宪兵,来到了曹府后面的一条僻街上。一名宪兵偷偷爬到树上,毒死了曹家的两只狼狗。然后把树下的雪樱子和宪兵们拉上墙头,跳到了院子里,偷偷朝杜雪颜的卧室摸去。半道上,他们发现了来回转悠的紫柔。一名宪兵上去把紫柔的嘴突然堵上了。然后,把她绑在了树上。雪樱子和宪兵藏在一座假山后面,盯着杜雪颜的卧室。
杜雪颜拟好电报,看了看表,起身走出了卧室。她向四周看了看,没有发现什么,便朝曹海云的屋子走去,进屋后关了门。雪樱子和宪兵悄悄地跟了过去,把耳朵贴在窗户上倾听。过了会儿,屋内果然传出了“嘀嘀嗒嗒”的发报声。雪樱子脸上露出了得意的表情,她“嘭”的一脚踢开房门,看见杜雪颜正坐在桌子旁发着电报。杜雪颜的脸上露出了惊讶的表情,但没有停手,继续发报。雪樱子得意地笑道:“曹夫人,终于抓到你这条狡猾的狐狸了!”
杜雪颜发完报,大大方方地关闭了电台。
雪樱子厉声道:“带走!”
“雪樱子小姐,你干什么?凭什么抓我?”
但宪兵们早已给她戴上了手铐,往院外推去。此时已是晚上十一点,曹海云正在曹妈屋里说话,曹弘毅习惯早睡,所以家里人竟然没有察觉异常。
雪樱子把杜雪颜带到宪兵队后,直接展开了审讯。佐藤接到消息,也在此等候。
雪樱子得意扬扬地说:“曹夫人,中国有句古话,叫作‘识时务者为俊杰’,希望你老老实实地把一切都说出来。”
杜雪颜平静地问:“雪樱子小姐让我说什么?”“曹夫人,你在发报的时候让我当场抓获,难道你还想抵赖吗?”“我没有想抵赖呀!我的确是在发报,杜雪颜坦率地说。雪樱子哈哈大笑:“好极了,你承认就好!”佐藤阴沉着一张脸:“曹夫人,那你就说说吧。”
杜雪颜看着佐藤,问道:“佐藤先生,你让我说什么?”“你给哪里发报?你的领导人是谁,你的下线又是谁?”杜雪颜脸上显出疑惑的表情:“佐藤先生,你怎么把我说糊涂了?我的领导人是曹弘毅,也就是我的公公,我没有什么下线。雪樱子进屋来的时候,我正给济南的一位客商发报,和他商谈一枇棉布生意、”“棉布生意?”佐藤皱紧了眉头。
“对,而且我们已经谈妥了,三天后他会来佳木斯,当面协商合作的细节。雪樱子小姐,你冤枉我了!”雪樱子听了,气得暴跳如雷,她伸手拿起鞭子,就要对杜雪颜动手。佐藤赶紧起身拦住了雪樱子:“雪樱子,等一下,听她说完再动手不迟。”
雪樱子还是不肯罢休,佐藤在她耳朵边轻轻地说:“她是橘朴先生的朋友!”雪樱子这才极不情愿地停下手,气呼呼地看着杜雪颜。佐藤转头问道:“曹夫人,你说,究竟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