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夫人摇头道：“说到底豫章这块地方还是属于扬州，你说了半天，都是王政得了豫章后如何如何，却忘了一件事。”
“什么事？”蔡瑁一怔。
“那便是王政去打豫章乃是师出有名，咱们出兵相援反而没有正人视听的理由。”
蔡夫人道：“你说王政有图我荆州之心，若是咱们当真去助华歆，岂非正中此子下怀，这事你有没想过？”
见蔡瑁一时哑口无言，蔡夫人轻声说道：“德珪，当初袁术为扬州牧时，你便数次进言，建议夫君举兵西进，大丈夫有建功立业之心，本是应当，不过若无必胜把握，擅动兵戈，有害无利。”
“怎地没必胜把握？”
蔡瑁有些不服，抬头刚要说话，耳中突然听到了一声细细的尖啸，登时神情一变。
他久在军伍，几乎第一时间便听出来了，这是箭的声音！
襄阳城内怎会突然出现箭啸？
蔡瑁心中刚产生疑问，便听门外忽然发出一阵马的惨嘶，旋即马车猛地一震，登时反应过来，那一箭是朝着马射去的，且显然已经射中。
射人先射马，马的中箭显然只是开始！
果然，又是“砰”的一声，一个黑黑的箭头刺破了木板，卡在上面。
蔡夫人这辆车也算大的了，但车中毕竟只是车中，哪里有回旋的余地，蔡瑁心知不能继续呆在车里，当即拉起蔡夫人，一把拔出腰刀，然后猛地一脚踢开车门，大声叫道：“有刺客！快来人！”
道观虽然在外城，位置也有些偏僻，但毕竟还是属于襄阳城内，但蔡瑁如此大声叫着，周围却只是死寂一片，往日里到处耀武扬威的守军们现在都不知跑哪儿去了。
他刚跳下车，放眼顾盼，却见周围已躺了好几具身体，不仅是那些奴婢侍卫，连赶马的车夫也插满了箭倒在地上。
原来方才那第一波攻势射死的根本不仅是马。
妈的！
蔡瑁吓的冷汗直冒，幸亏还没彻底慌乱失措，犹自记得将蔡夫人掩到身后，嘴里更是叫道：“二姐别怕，有弟弟在！”
蔡夫人的脸也已变得煞白。她胆量不算小了，但向来养尊处优，遇到刺客行刺只怕还是第一遭，蔡瑁刚直起身子，忽然浑身汗毛炸起，不及细想，立刻便是一个翻身。
下一刻，一道黑光向着他方才所站的位置疾射而去，蔡瑁还没反应过来，便听得蔡夫人痛苦地叫了一声，旋即软软地坐倒在地。
看着那支箭透体而过，蔡瑁脑子里“嗡”的一声，蔡夫人都中箭了，那么下一个会是谁呢？
听着背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蔡瑁心知是刺客在逼近，死亡的阴影笼罩头顶，他再也顾不得什么风仪形象了，看着蔡夫人犹自还在抽搐，显然还没死透，但他犹豫片刻，突然面上现出狠厉之色，猛地一转头，竟是抛下自家姐姐，独自逃生去了。
“还有活人？”
身后传来一阵惊叫，旋即便有人喝道：“是蔡瑁！他没死！快放箭！”
嗖嗖声中，又是一波箭雨疾射而至，虽然都没命中，却还是把蔡瑁吓得亡魂大作，一边狂奔一边大呼大喊：“有刺客啊！快来人啊！”
也不知跑了多久，身后似乎一直有脚步声紧紧咬住，而且越来越近，蔡瑁不敢停下，更不敢回头，就在他快要精疲力尽时，身后又传来一声厉喝：“算他命大，咱们走。”
蔡瑁不知道刺客为什么要走，只是他们似乎退得极快，只一眨眼身后便没了半点声息，死亡的威胁刚刚解除，他便再也支撑不住，一屁股坐到地上，只是大口大口地喘气。
这时忽然听得又有一片人声传来，蔡瑁心中一凉，以为刺客去而复返，刚在暗叹吾命休矣时，却见远处一人惊声叫道：“是蔡将军？你怎么了？”
蔡瑁听出这是内城西军都尉陈敖的声音，不由又惊又喜，强自支撑着叫道：“可是陈都尉？”
没过一会，陈敖便带着十几个兵卒赶到蔡瑁身边，一边亲自搀扶他起身一边关切地问道：“将军，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还能何事...”蔡瑁苦笑着道：“方才在外城南郊，本将遭遇了行刺。”
“什么？”陈敖大惊：“何人如此大胆，将军可受伤了？”
“也算本将命大，倒是有惊无险，毫发未..”
话还没讲完，蔡瑁突然想起来了，神情登时大变，“不好，快去救我姐姐！”
“姐姐？将军的姐姐也随行了？”
陈敖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下一刻却是回过神来，立刻彻底慌了。
蔡瑁的姐姐，那不就是州牧夫人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