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营帐时,阿宓掀帘便瞧见李世民坐在桌案前,手里拿着一本兵书,随意地翻着,面色上也未瞧见什么异色。桌案旁边放着些餐食,看样子他好像也未曾用过。
“去哪里呢?”这声音不冷不热的。阿宓暗道不妙,李世民是明知故问。
“方才吗?去齐王帐下,与裴愔有事相商。”想起方才裴愔提到的,李世民在他身边一直安插着暗卫,裴愔的一举一动,都有人向他报告,所以,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
“哼!”李世民心里明白她与那该死的家伙并没有做什么,可是自己就是抑制不住的满满恶气,狠狠地将那兵书甩在桌上,便移步桌案旁,拿起碗筷吃起饭来,也不正眼瞧阿宓,只等着她自个儿的说法。
落座在桌案旁,打量着面带怒气的李世民,阿宓轻声道:“李世民,和我们做个交易吧,助阿宓救出杨侗,父皇留在洛阳所有的奇珍异宝如数奉上……”
李世民放下碗筷,静静听着阿宓所言。闭目半刻后,才起身理了理衣袖,好整以暇地打量着与自己相隔不远的女子
……他和他们……交易……
李世民内心唏嘘,是什么时候起,两人之间已成这般。慢慢起身,居高临下地瞧着阿宓,随手抬起她的下颚,仔细打量着那灿若星子的明眸,内心晦涩。
“杨晞,听好了:秦.王,李世民,不与任何人做交易,那洛阳皇城的一切只能属于大唐。“
李世民头也不回地掀帘而出,阿宓惶惶出神,片刻过后方才回神,深吸了口气唤来侍卫将桌案上的残迹拾掇干净,佯装什么也没发生,独自歇息。
那一晚李世民并没有回营帐,蜷缩在榻上的阿宓许久才入睡,梦里的她再一次迷失在了一片芦苇荡,被不知的恐惧围绕着……
此后很长一段时间,李世民一直忙于指挥军队攻陷洛阳外围的数座城池,除了偶尔不眠不休地发泄磨人,阿宓与他倒也相安无事。
就这样约莫过了三月,李世民的军队已经拿下了洛阳周边一众小城,一切以如他所愿,洛阳成了翁中之鳖。这样的情势之下,王世充已是日薄西山,唐军攻破洛阳指日可待。
因着前次程咬金的原因,阿宓许久未去军医营帐了,此番瞧着,怎地连周岐都一脸老成的模样,一面与帮工们交待着事情,一面磨着药。
“师兄,军医在何处?”周歧停下手中的活计,瞧着是阿宓,赶忙起身行礼,秦.王帐内的事情哪里又能完全密不透风,阿宓的身份,军中各人也猜了个七七八八。
“军医大人带着药童到后山采药去了,西……”
阿宓拿起周歧身旁的药草闻了闻道:“师兄仍旧唤西子便可……军中药草一直由朝廷按时供应,为何需要军医亲自上山采药?”
打量着阿宓仍是一副没有架子的模样,周歧想这秦.王府的贵人,也许还是之前伶俐可爱的西子,又饮了一壶水道:“药草半月未有新的供应了,最近伤兵们的金疮药有些紧张……”
阿宓来了,周歧的话匣子大开就停不了,依旧爱絮絮叨叨的,阿宓偶尔接话聊聊,时不时地帮忙收拾着碾药的器具,翻捡着空落落的药箱,心里琢磨着这一切是否李建成有意为之。
孙邈回时已近天黑,瞧着阿宓也在,猜到她的目的,倒也不甚惊讶,屏退左右后,从帐内的药箱中捡出一白瓷瓶递给阿宓:“此药虽经孙邈改良,可终究不宜多吃,贵人身子一直未曾完全恢复,大意不得!”
阿宓接过白瓷瓶,并未多言,莞尔谢过孙邈便往回走了。其实,孙邈所言,她哪里又不明白,先前在军医营的日子,看了那么些医书,自然清楚这些避子的汤药对身体没有半分好处,只不过………
未到王帐,便远远瞧着帐内灯火通明的,看那些影影绰绰的身形,估摸着武将谋士都在,阿宓琢磨着许是有紧要军情相商,也不着急回去,独自在帐外走走,回想着军医营帐遇见的状况。
“宓儿?!”在帐外遇见阿宓,裴愔有些诧异,与将领议事,李世民从未忌讳过阿宓,这更深露重的,这丫头为何不回营。
从思绪里回过神来,与裴愔莞尔一笑,眼睛瞧了瞧王帐的方向道:“愔哥怎地出来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