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大家对于接下来的动向争论不休,出来透透气。”裴愔并没有说是李世民令自己出来的,他一向不屑于在阿宓跟前说这些事情。
“为药草、粮草的事儿?”阿宓悄声将心中的疑惑脱口而出。
闻言裴愔不由打量着她,这丫头是怎样知晓唐军的困局,军需的事情李世民从不与众人讨论,了解其中究竟的也只有他和几个心腹而已,裴愔也是凭着多年从军的经验,猜出一些端倪。
“宓儿,为何有此疑虑?”
阿宓将军医营帐瞧见的事情和盘突出,然后又提及:“愔哥,也许与李世民做交易的时机到了。”
阿宓与裴愔道出自己的想法,李唐攻伐洛阳,绝非李世民临时起意,必是早有谋划,军需亦然。
然,如今粮草军需卡住了大军的喉咙,只能说明负责军需的李建成是有意为之,看来大军所需的药草、粮食甚有可能日益紧张。
“愔哥,阴将军可仍在突厥?”阿宓盘算着隋杨在突厥的关系脉络。
“宓儿的意思,突厥借粮?”阿宓能有这样的谋划,裴愔有些惊讶,旋即一想,这丫头想解除唐军困境全然在情理之中,毕竟她心里对李世民……
李渊与突厥本就缔结了盟约,从突厥借粮,并非不可能,只不过突厥人一向是坐山观虎斗,对于中原争霸的势力各有支持,对唐军以战马支持为主,亦换取了不少好处。
其实想来,阴承杰这两年在突厥还是有些许战功与份量,杨瑀若能说服义成公主,借粮大有可能。裴愔将心中所想一一与阿宓言明,此番谋划他倒是颇为认同。
“……正是这样,瑀姐姐那里,宓儿会亲笔函之,希望瑀姐姐能劝说义成姑母,为了杨家的血脉出手相援救。只不过,愔哥,如若此番,只得辛苦你前往突厥一趟了…”阿宓心里有愧,为了李世民相求于裴愔,也着实为难,连带着看向他的目光也逐渐闪躲,透着愧色。
“宓儿,过虑了,愔哥不介意去突厥。只不过,关于杨侗一事,须得与李世民达成一致……”
李世民听完阿宓的计划与交易的筹码,并非完全不认同,可此时此刻瞧着这个自己心爱的女子,内心却有着说不出的别扭。
李世民极度地厌恶她与那姓裴的家伙纠缠在一起,那种程度已经到了无法忍受的地步。
可是现在还有什么更好的法子了,催运军需的折子,他早已递了一封又一封,可他的好大哥啊,总有诸多借口与法子阻拦着一切。不管李世民怎么催促,能到的军需极少,哪里能养活这么多的人。
李世民双拳不由地紧握,眉头微微擎着,阿宓瞧着他的脸色愈发的难堪了,但她坚信,这样的筹码李世民不会无动于衷。
“前隋的公主,本王的王妃,确实和一般官宦人家的女子,不一样,本王得妻如此,何其有幸?”
李世民的语气竭尽嘲讽之势,阿宓并未与他相争,只是冷眼受着他无法压抑的情绪,事情的走向符合先前的谋划就行。
战争的天平,好似在一夜之间偏向了王世充,雄踞河北,一直犹豫不定的窦建德,终是在郑国谋士的游说之下,带兵西征,直至虎牢关。
“二哥,你真就信那个姓裴的,如若他带来的不是粮草而是突厥兵马,我们且非陷入绝境……”李玄霸在营帐里嚷嚷着,对于李世民方才商议的事情,甚是不满。他不相信裴愔,甚至经历了那年征伐薛举二哥中毒一事,他对这个二嫂也是不信任的。
“处罗可汗暴毙,阿史那咄苾继位时间尚短,突厥内忧未平,就算义成公主有借着突厥复隋的野心,暂时成不了气候。”
李世民这几日一直在想阿宓的提议,为了救杨侗这是必然的,但内心深处,也曾有那么一点点希冀,那女人也是为了他。
“可是二哥……”李玄霸仍是心有不甘,还想说些什么,李世民却不再听他赘言,拿起身旁的马鞭道:“玄霸,走,陪二哥活动活动筋骨!”
两人先后走出营帐,便瞧着阿宓正在不远处伺弄着飒露紫,梳理着它的马鬃,李世民内心忽而闪过一丝想法,又觉得似乎不太可能。瞧了一眼玄霸后,径直向阿宓走去。
“宓儿,陪为夫骑骑马,玄霸也去。”李世民躬身捡掉阿宓衣衫上占着的草料,柔声说着。
七月的天气,晚霞格外的热烈,空气中弥漫的战争的硝烟好似慢慢散去。阿宓跨着飒露紫,默默跟在二人之后,一面眺望着天边的亮色,一面听着李世民诉说着当前的内忧外患和他此番绝不回头,必定拿下洛阳的决心。
